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他吗?好像恨不起来。
可怜他吗?他可怜,我妈更可怜。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我妈等了这个人一辈子。
最后等到的,是一个接不了她的人。
那我妈……为什么要死?
从养老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太太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
“姑娘,”她终于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老李来这儿之前,在老家住过一阵子。去年夏天,有人来看过他。”
“谁?”
“一个女的,五十多岁,瘦瘦的,穿件花衬衫。她没留名字,就给老李送了点吃的,坐了半个钟头就走了。”
我的心猛地缩紧。
花衬衫。
我妈有一件花衬衫,她最喜欢的,说是赶集的时候买的,三十块钱。
“她来干嘛?”
老太太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就跟老李在屋里说话,说啥我也没听见。老李那时候还能动,能说话。后来那女的走了,老李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好久。”
“然后呢?”
“然后……”老太太想了想,“然后老李就让我帮他办入住养老院的手续。说老家没人照顾了,要来这儿住。”
去年夏天。
我妈来看过他。
那时候,她已经给他汇了两年的钱。
她来看他,看他瘫在床上,看他被闺女抛弃,看他在老家的破屋子里等死。
然后她回去,继续给我打电话,继续问我“回不回来吃饭”,继续一个人住在那个老破小里。
我站在养老院门口,冷风灌进衣领,后背却出了一层汗。
那个晚上,我在县城的旅馆里,又翻了一遍我妈的手机。
通话记录、短信、备忘录,每一条都仔细看。
出事前一周,她打过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打给李建国的——那个虚拟号码已经停机了,但通话记录还在。三分二十秒。
第二个,是打给我的。我没接。
第三个,是打给114查号台的。
我点开那通查号台的录音——老年机有这个功能,会自动录下查号台的对话。
“您好,114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