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跳河前,疯狂给我打了三通电话。
我嫌烦,全挂了。
直到殡仪馆,我才看见她攥皱的纸条上,用最后力气写着:
“囡囡,救救我。”
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却不知,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求救。
而亲手掐断她生路的人,是我。我妈跳河那天,给我打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她说:“闺女,妈今天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
第二通,她说:“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第三通,她说:“存折在床头柜夹层里,密码是你生日。”
我当时在开会,摁掉了三通电话。
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护士递给我她的遗物——一部老年机,和一张浸了水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救救我”。
我妈是自杀的,可纸条上写的,是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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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后一通电话
周二的下午三点十七分,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老妈。
我看了一眼,摁掉,继续开会。运营部的同事正在讲Q3的投放计划,PPT上花花绿绿的数字让人头晕。我盯着投影仪的光斑,脑子里想的是晚上要交的周报。
三点二十三分,手机又响了。
还是老妈。
我皱着眉摁掉,给她的微信发了条语音:“妈,开会呢,有事晚点说。”
会议继续。市场总监在批评上个月的转化率太低,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数据报表。
三点三十一分,手机第三次响起。
我直接挂了,调成静音,扣在桌面上。
四点半,会议结束。我一边往工位走一边掏出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老妈。还有一条语音消息,59秒。
我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背景音很嘈杂,有风声,有水声,还有老妈断断续续的声音:“闺女……妈在河边走走……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你忙吧,妈没事。”
语音结束。
我站在电梯口,愣了两秒。然后给我妈打电话,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安慰自己:她可能就是散步忘带手机了,或者手机没电了。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五点十分,我正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座机。
“请问是周慧的家属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我是她女儿,您哪位?”
“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民警。您母亲……出事了,在人民医院抢救,您赶紧过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出什么事了?”
对方沉默了两秒:“您来了再说。”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我手一直在抖。我给司机说“快点、再快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二十分钟的路,像过了一辈子。
冲到急诊室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警服的小年轻站在那里。他看见我,迎上来:“周慧家属?”
我点头,喘着气问:“我妈呢?我妈怎么样了?”
他没回答,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门。
急诊室里,护士正在拉上白布。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白布一点一点盖过我妈的脸。她闭着眼睛,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嘴唇发紫,像是涂了一层劣质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