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翻，每一页都有标注。
“闺女中考，考了全校第三。”
“闺女上大学，送她去车站。”
“闺女结婚，穿婚纱真好看。”
最后一页，是我结婚那天和她拍的合影。我穿着婚纱，她穿着自己最好的那件暗红色外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旁边写着：“闺女出嫁，妈开心”。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我翻过来，看见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妈这辈子值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写这个？
手机突然响了，是那个民警打来的。
“周女士，您母亲的手机我们解开了。有一条信息，您可能需要看一下。”
我的手指收紧：“什么信息？”
“一周前的晚上，有一条通话记录，通话时长三分二十秒。对方的号码是……”他报了一串数字。
我不认识那个号码。
“我们查过了，是个虚拟号码，已经停机。”
“通话内容呢？”
对方沉默了一下：“手机是老式的，没有录音功能。但是……”他顿了顿，“通话记录之前，有一条短信，是从您母亲手机发出去的。”
“发的什么？”
“就一句话：‘我是周慧，你上次说的事，我想好了’。”
我想好了。
什么事想好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翻我妈屋里所有的东西。抽屉、柜子、床底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最后在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老式的月饼盒，锈迹斑斑。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信。
不是信，是汇款单的存根。
最早的一张是三年前，2000元，收款地址是XX省XX县XX镇XX村，收款人叫“李建国”。
往后翻，每隔几个月就有一张。金额从1000到3000不等，三年下来，加起来有三四万。
我妈一个月两千三的退休金，省吃俭用，全汇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最后一张汇款单，日期是半个月前。备注栏里写着：“最后一次，以后别联系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李建国是谁？
我妈为什么要给他汇钱？
什么叫“最后一次，以后别联系了”？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民警。
“周女士，还有一条信息。您母亲手机里，有个备忘录。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她出事前一天。”
“写的什么？”
“很短，就八个字。”
“哪八个字？”
民警念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
“他说来接我，我等到了。”
第二章 他说来接我
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把我妈屋里所有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想找到任何关于“李建国”的线索。最后在她枕头底下，翻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破了。上面是一男一女，站在一棵大树下。女的是我妈，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很腼腆。男的穿一身军装，高个子，浓眉大眼，站得笔直。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84年，建国退伍前，摄于村口”。
建国。
李建国。
我捏着照片，脑子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故事：八十年代的农村，当兵的小伙子，情窦初开的姑娘，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妈嫁给了我爸，嫁到了城里，却还在给这个男人汇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