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前脚刚走，儿子后脚就把我打包送去了养老院。
美其名曰让我去享福，实则是嫌我碍眼。
我没反驳，只是默默去银行切断了对他的一切经济供给。
没过几天，儿子火急火燎地冲进我的房间。
「爸，银行发短信说房贷逾期了，你赶紧把钱转进去啊！」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冷眼看着他。
「那是你的房贷，关我这个孤寡老人什么事？」
01
我老伴赵敏的头七还没过，我那个好大儿陈磊，就拉着他媳妇李静，一左一右坐在我沙发上，给我做思想工作。
李静先开的口，她总是扮演那个善解人意的角色。
“爸，您看，妈走了，您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您这身体，万一磕了碰了的，我跟陈磊都得愧疚死。”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多孝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墙上赵敏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她笑得温和。
陈磊见我没反应，清了清嗓子，接上话头：“爸，李静的意思是，我们给您找了个好地方。城南那家养老院，高端的，里面有医生有护工，二十四小时看着。您搬过去，就当是享福了。”
享福。
我心里冷笑一声。
赵敏还在病床上的时候，他们两个一天都没来陪过。现在她走了，他们倒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我这房子，一百六十平，市中心，他们早就惦记着了。赵敏在，他们不敢。现在赵敏走了，我也就成了碍眼的东西。
“你们看我这屋里，都是你妈的东西，我不想动。”我声音沙哑，这是几天来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李静立刻说：“爸，您别担心。东西我们给您收拾，您就带几件换洗衣服过去就行。那边什么都有，拎包入住。”
她说完，就跟陈磊使了个眼色。
陈磊站起来，开始动手。
他先是把我卧室里，赵敏留下的那个梳妆台往外搬。那是我跟赵敏结婚时，我亲手打的。
“这个放哪？”我问。
“先放储藏室吧，占地方。”陈磊头也不回地说。
我的心，一下就沉到了底。
那不是个梳妆台，那是赵敏的念想，现在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占地方的旧家具。
我没再阻拦。
我看着他们把我的生活用品打包，装进一个廉价的蛇皮袋。我看着李静把我床头柜上赵敏的照片拿下来，随手塞进一个抽屉。
整个过程，他们动作麻利，像是在清理一间租期到了的房子。
没有一句问候，没有留恋。
第二天一早，一辆车停在楼下。
陈磊把我扶下楼，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架着，生怕我跑了。
养老院确实很“高端”。单人单间，刷得雪白的墙，闻得到一股消毒水味。
陈磊帮我把蛇皮袋往床下一塞，就掏出手机。
“爸，手续都办好了，每个月费用直接从您卡里扣。我跟李静工作忙，就不常来看您了，您有事直接找护工。”
我点点头。
他似乎松了口大气，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很久很久。
然后，我拿出我的老人机，屏幕上还是我跟赵敏的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