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小王,我是陈建军。明天上午,我去你们银行一趟,有几个业务要办。”
02
我在养老院的第一周,过得跟坐牢一样。
三餐定时定点,送到房间门口。护工每天进来两次,问一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然后就走。
整个楼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周围住着的老人,一个个眼神空洞,像是等着日子走到头。
我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片小花园。
偶尔有人推着轮椅出来晒太阳,但没人说话。
这种地方,他们管叫“享福”。
去银行那天,我特意换上了赵敏给我买的那件深蓝色外套。
银行的王经理,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爸以前是我同事。
小王把我请进贵宾室,给我倒了杯热茶。
“陈叔,您这怎么回事?阿姨她……”
“走了。”我淡淡地说。
小王的眼圈也红了,“叔,您节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我从怀里掏出我的工资卡,还有几个存折,一一摆在桌上。
“小王,帮我办几件事。”
“第一,这张工资卡,查一下所有代扣业务,除了我自己养老院这个,其他的,全部停掉。”
“第二,查一下这张卡的副卡,在谁手里,立刻给我注销。”
“第三,卡里的活期,全部转出来,存个三年定期。存折也一样,全部续上。”
我一口气说完,小王愣住了。
他办业务很熟练,很快就查到了。
“陈叔,这张卡代扣着一套房子的月供,每个月一万二。副卡在李静女士名下,这个月……消费了三万多。”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一万二的房贷,是陈磊那套婚房的。当初首付是我和赵敏出的,写的是我的名字,后来他们要结婚,才转到他名下。赵敏心软,说既然是婚房,房贷我们帮他还。这一还,就是五年。
至于那张副卡,是李静磨着陈磊办的,说是方便照顾我们,其实一次都没给我们买过东西。
“全停了,注销掉。”我重复道。
小王看着我,没再多问,低头开始操作。
所有手续办完,我工资卡里只剩下几千块的零头,用作我在养老院的开销。
其余几十年的积蓄,全部变成了雷打不动的定期存款。
走出银行,阳光有点刺眼。
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笔钱,是我和赵敏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以前想着都留给陈磊,现在,我得为自己,为赵敏守好。
接下来的日子,陈磊和李静一个电话也没打来过。
我猜,他们正在为那个没有我存在的家,感到无比的快活。
月底那天,我正在吃午饭,养老院的饭菜清汤寡水,难以下咽。
我的老人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没接。
过了一会,又响了。
我挂断。
第三次,一条短信进来了。
“爸,我是陈磊!你赶紧给我回电话!出大事了!”
我慢慢放下筷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该来的,总会来。
03
我没回短信。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继续小口吃着碗里那几根蔫掉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