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大概是真的怕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狠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手，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04
陈磊是被李静的尖叫声拽回现实的。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地方，现在却觉得浑身是刺。
“怎么样了？钱呢？”李静从卧室冲出来，脸上敷着一半的面膜，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
陈磊摇摇头，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他……不给。”
“不给？”李静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那半张面膜因为她夸张的表情而裂开，“什么叫不给？陈磊我跟你说，你别跟我玩这套！那是你爸！他的钱不给你给谁？你是不是没说清楚？还是你根本就没用力去要？”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陈磊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怎么没要？我都快给他跪下了！他油盐不进！他说房子是我的，贷款就该我自己还！”
“他放屁！”李静气得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狠狠摔在地上，“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说得多好听？说给我们最好的，不让我们受累。现在你妈刚走，他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个老不死的，心真够狠的！”
她骂得恶毒，陈磊听着，心里却涌上一股烦躁。
“你现在骂他有什么用？银行的催款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今天再不还钱，我们就要上黑名单了！”
“上黑名单也是你没用！”李静毫不客气地把矛头对准了他，“陈磊，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连自己亲爹都搞不定！让你去要钱，你空着手就回来了？你但凡有点骨气，今天就该躺在养老院不走，看他给不给！”
“我……”陈磊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静看着他这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母狮。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陈磊问。
“信用卡中心……”李静的声音都在抖，“他们说，你爸把我的副卡给注销了。我上周看中的那个包，还有给豆豆报的那个早教班……全刷的这张卡，加起来五万多，现在都成了我的账单！”
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他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两万出头，刨去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以前有老爷子的退休金兜底，他们花钱大手大脚，从未愁过。现在，那张无限额的副卡没了，房贷断了，天，像是塌了下来。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许久，李静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咬着牙说，“你不行，我亲自去！我就不信了，一个孤老头子，我治不了他！”
她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又从柜子里拎出两个包装精美的果篮，那是上周公司发的福利，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
“你干嘛去？”陈磊问。
“去尽孝。”李静冷笑一声，化了个精致的妆，踩上高跟鞋，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