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我妹妹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我静静地听她复述了一遍李静的说辞,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等她说完了,我才缓缓开口。
“小妹,你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我这一趟。”
“有些东西,我想,是时候该让你们看一看了。”
10
第二天上午,我妹妹陈建丽,也就是陈磊的小姑,第一个赶到了养老院。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我的房间,眼圈红红的,一看到我,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还有,李静在电话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说你不要他们了,要把房子收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这间陈设简单的病房,脸上满是心疼和不解。
我没急着解释,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先坐下。
“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陈建丽喝了口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语气里还是充满了焦虑:
“她说……她说嫂子走了以后,你就性情大变,嫌他们一家三口碍眼,非要把他们赶出去。
还说你把所有钱都捏在手里,一分钱都不给他们,现在磊磊的房贷都断了,工作也快丢了,孩子上学的钱都没了……哥,磊磊是你亲儿子啊,就算他有哪里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这么狠心啊!”
她的话,几乎是把李静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可以想象,李静在背后是怎样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我的两个堂弟,陈建民和陈建国也来了。他们是接到李静的电话,从郊区特意赶过来的。
一进门,看到陈建丽在,他们也大概明白了情况。
“大哥,我们都听说了。”性格比较耿直的陈建民先开了口,
“一家人,有什么话说不开呢?磊磊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要是混账,你该打该骂,我们都支持。可你这……直接断了人家的活路,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是啊大哥,”陈建国也附和道,“现在亲戚圈里都传遍了,说你不念亲情,把儿子儿媳扫地出门。话传得难听,对你名声也不好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在当和事佬,劝我“大度”、“看在孩子的面上”、“家和万事兴”。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被蒙蔽了。
我等到他们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
我把包裹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不是存折,也不是房产证,而是三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陈建丽好奇地问。
“账本。”
我淡淡地回答,然后将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推到他们面前。
“我是个干会计的,干了一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就剩下记账这个习惯了。这三本账本,
第一本,记录的是从陈磊大学毕业到他结婚前,我们老两口在他身上花的所有大额开销。
第二本,记录的是他结婚后,我们为他那个小家付出的每一笔钱。
第三本,是专门给李静记的,她那张副卡刷掉的每一分钱,我这儿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