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这个小丫鬟我认识,叫青杏。上辈子她也给我送过饭,后来因为偷偷给我多夹了一筷子菜,被魏氏寻了个由头发卖了。
“你想说什么?”我问。
青杏咬了咬嘴唇:“奴婢……奴婢就是觉得奇怪。太太那样子,像是……像是见了鬼。”
我把最后一口糙米饭咽下去,放下碗。
“你不怕鬼?”
青杏愣了愣,摇摇头:“奴婢……奴婢没做过亏心事,不怕。”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上辈子帮我的人很少,青杏算一个。可惜我那时候太窝囊,护不住任何人。
“那就好好活着,”我说,“别往正院那边凑。”
青杏怔怔地点了点头,收了碗筷退出去。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再看她,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蜷缩在那堆发黑的稻草里。但我听见她在外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远了。
我睁开眼,看着窗纸上那个破洞。
日光从洞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小块金色的帕子。
我盯着那块光斑,脑子里慢慢过着上辈子的事。
魏氏三天后会醒。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逼我继续洗衣裳,一天都不能歇。接着是姜明珠,会在半个月后定下一门好亲事——
不对。
我忽然皱起眉。
上辈子姜明珠没有嫁给承恩侯府。
那时候承恩侯府的夫人亲自上门相看,相看完之后却没有下文。姜明珠在家里闹了一场,最后只嫁了个不上不下的四品京官。
可今天姜明珠那身打扮——
我想起来了。
她今天穿着簇新的银红比甲,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耳朵上坠着鸽子血的红宝石耳坠。那身行头,少说值三四百两银子。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可没有这么好的穿戴。
侯府那时候已经败了。魏氏手里虽然还有些体己,但绝舍不得给女儿置办这么贵重的首饰。除非——
我猛地坐了起来。
除非有什么事情变了。
上辈子魏氏没死,只是病了一场。病好之后,侯府的门路就断了,承恩侯府的亲事也黄了。
但这辈子,魏氏死了。
魏氏一死,那门亲事——
我慢慢笑了。
原来如此。
上辈子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侯府非要逼我冲喜,为什么娶我过门第二天新郎就死了,为什么魏氏那么恨我,恨到要磋磨我十年。
现在我想明白了。
那根本就不是冲喜。
那是一场局。
而我,是那个被选中背锅的人。
---
第三章 锦衣卫
魏氏死了。
不是病,是真真切切地死了。
我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正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白布搭起来的灵棚,看着姜明珠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
上辈子魏氏没死。她只是病了一场,三天后就爬起来,继续磋磨我。
但这辈子她死了。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不过是在洞房那晚没有睡,听见了那串脚步声,看见了天亮时魏氏的死状。仅此而已。
可她还是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辈子,魏氏本来就该死在那天晚上。
但上辈子她没有死,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