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锦衣卫来了!”
一阵骚乱把我从沉思中惊醒。
我抬起头,看见一队锦衣卫闯进侯府。为首的是个穿着飞鱼服的官员,面白无须,眼神阴冷得像蛇。
“奉旨查案,闲人退避!”
姜明珠从灵前站起来,脸上的泪还没干,就被人推到一边。她张嘴想说什么,被那官员扫了一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那官员带人走进正院,走进灵堂,走到魏氏的棺材前。
“打开。”
棺材盖被掀开,露出魏氏那张青灰的脸。
官员弯腰看了看,又直起身,转头看向院子里这些人。
“谁是昨晚值夜的?”
一个婆子被推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昨晚上,太太屋里可有什么异常?”
婆子抖着声音道:“没……没有……太太用完晚膳就歇下了,奴婢在外间值夜,一宿都……都没听见动静……”
“没听见动静?”官员笑了笑,那笑容像刀划过冰面,“那这根鸡毛是怎么进去的?”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红鸡毛。
正是魏氏手里攥着的那根。
婆子吓得说不出话,只是磕头。
官员没再看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是谁?”
有人小声回:“是……是少奶奶,昨儿刚进门的……”
官员眼睛眯了眯,抬脚往这边走来。
我没动。
“你就是姜芷?”
官员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我福了福身:“正是。”
官员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灵堂前,对着魏氏的棺材又看了两眼,摆摆手:“封起来,抬走。”
“什么?”姜明珠冲上来,“你要把我娘的棺材抬到哪里去?”
官员回头,目光冷下来:“此案涉及宫里的贵人,侯府若想自证清白,就老老实实配合。”
宫里的贵人?
我心里一动。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魏氏的死只是个意外,是那晚那个神秘人动的手脚。可现在锦衣卫说,涉及宫里的贵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魏氏死之前,曾经去过一趟宫里。
那是我嫁进侯府的前三天。魏氏以侯府太太的身份入宫请安,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也忘了这茬。
可现在——
“少奶奶。”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见青杏不知什么时候溜到我身边,脸上带着紧张。
“少奶奶,奴婢打听到一件事。”
“说。”
青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太太死之前,去过一趟宫里,听说是去见德妃娘娘。回来的路上,还去了一趟城东的杂货铺子,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砒霜。”
我瞳孔微缩。
“不是……”青杏忙补充,“不是太太自己买的,是她身边的周嬷嬷进去买的。奴婢认识那杂货铺的伙计,他说周嬷嬷买的时候,说是药老鼠用的。”
我没说话。
药老鼠?侯府确实有老鼠,用不着去城东买砒霜。
周嬷嬷是魏氏的陪房,跟了魏氏几十年,最是忠心不过。她去买砒霜,只能是魏氏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