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要砒霜做什么?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些事。
上辈子我被折磨死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后。那十年里,魏氏一直活得好好的。
可现在她提前死了。
死前买了砒霜。
去见德妃娘娘。
德妃——
我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德妃,育有一子,是四皇子生母。
四皇子今年十五岁,尚未大婚。
而承恩侯府,是德妃的娘家。
承恩侯府来相看姜明珠——
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魏氏想攀上承恩侯府,把姜明珠嫁过去。可承恩侯府是德妃的娘家,四皇子的外家,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攀上的?
除非魏氏手里有德妃的把柄。
可那是什么把柄,能让德妃同意这门亲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上辈子魏氏没死,那门亲事黄了。这说明她手里的把柄,没有派上用场。
而这辈子——
“让开让开!”
又一阵喧哗从门外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辆黑漆马车停在侯府门口。车帘掀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容清俊冷冽,凤眸微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满院子的人,刷地跪了一地。
“沈指挥使。”
我也跪了下去,却没低头。
沈指挥使。
我听过这个名号。锦衣卫指挥使,天子身边最信任的人。有人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有人说他手里握着天子的刀。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我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进来,穿过跪了满地的人群,走到魏氏的棺材前,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跪着的人,落在我身上。
我和他对视。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个传言——
锦衣卫指挥使沈夜,杀人如麻,却从不对女人动手。
可那是骗人的。
上辈子我亲眼见过他杀人。
杀的,就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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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沈夜
“都退下。”
沈夜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刀子划过每个人心头。
跪了一地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姜明珠也想走,被他扫了一眼,腿一软,扶着丫鬟才勉强挪出去。
院子里只剩三个人。
他,我,还有那具躺在棺材里的魏氏。
沈夜在棺材边转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在棺材沿上轻轻叩了叩,发出“笃笃”的闷响。
“惊吓过度,引发心疾。”他念着仵作的结论,笑了笑,“本座怎么不知道,一只鸡能把人吓死?”
我站着,没说话。
沈夜转过身,凤眸落在我脸上。
“姜氏女,父早亡,母改嫁,寄居舅父家中。舅父好赌,欠债累累,欲将她卖入青楼抵债。侯府冲喜,以三百两银子买她入门。入门当日,新郎暴毙。”
他一字一字地说着,像在念一份履历。
“本座说的可对?”
我垂眸:“大人查得清楚。”
沈夜走近一步。
“昨晚三更,你在何处?”
“在柴房。”
“可曾出去?”
“不曾。”
“可听见什么动静?”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凤眸深得像口古井,看不出半点情绪。可我知道,这人在等,等我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