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把未婚夫和肾都给你妹妹吧
我要结婚了,每日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
婚礼当天,我坐在镜子前,遥想着婚后的甜蜜。
门在这时被推开来,我转头看去,“爸,怎么了?”
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我跟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但他眼眶通红拉住我的手:“甜甜,今天的婚礼就先取消吧?”
“小柔知道你结婚的消息,病情加重,每日都想寻死。”
“如果你今天结婚,她就活不下去了!”
我哥也走了进来,看见爸爸跪在地上,就皱起眉头。
我还没说话,他的巴掌就落到了我的脸上。
哥哥一脸怒意朝我吼道:“许悯甜,你非要让爸给你磕头才能放过柔柔?”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整理着婚纱。
不能让这个小插曲影响到我和刘宇行的婚礼。
过了今天,我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会有人爱我,疼我了......
鼻腔忽然一阵温热,有东西流出来。
鲜红的血,滴在洁白的婚纱上尤为扎眼。
我伸手去擦,可更多的裙纱都被鲜血弄脏......
不可以,这是我结婚的日子,我的婚纱应该是完美的!
“既然婚纱脏了,要不就......”
爸爸还想说什么,我忽然抬头。
“我的肾,我的丈夫,都是她的,那是不是我的命也给她?”
爸爸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视线闪躲,“宇行爱的是你,小柔还这么年轻,你就让着她点,暂时让宇行陪柔柔一段时间,好吗?”
“爸答应你,只要等小柔病情好转,我们就立刻让宇行娶你,举办一场豪华婚礼......”
我气笑了:“凭什么,我才是你的亲女儿!”
父亲低着头没有说话,哥哥神情烦躁,开了口:“你救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小柔活下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开开心心的生活。”
理所当然吗?
我忽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眼前的事物跟着模糊,让我看不清。
我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原本疼爱我的父亲和哥哥就变了。
以前那些对我的关心和偏爱,统统都给了赵柔柔。
就在这个时候,刘宇行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神有些错愕和心疼。
我以为那是对我的。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宇行......”
我好难过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却躲开了我的视线。
“甜甜,小柔出事了,婚礼可能要推迟一点开始,可以吗?”
爸爸和哥哥一听刘宇行的话,神色紧张就往外走。
刘宇行看着他们的背影。
犹豫不过几秒,目光带着歉意望向我,“甜甜,你等我,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我张了张嘴,神色慌张抓住了他的手,“宇行,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喜日子,你不能......”
“你现在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你妹妹已经躺在医院危在旦夕了,你还想着大喜日子?”
“听话,我晚点就回来。”
我死了心,定定地说:“如果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分手吧。”
他脸上闪过为难和错愕,但也仅仅一瞬他推开了我的手。
“甜甜,别闹了,你一向最懂事,我处理完就马上回来。”
我瘫坐在沙发上,鼻血还没止住。
抹了又抹,血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流血过多,我有些头晕。
所有人都走了,我发了许久的呆,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讪笑。
片刻后,我强撑着身体不适和晕眩感,走进宴会厅,当着众人宣布:“很抱歉大家,今天的婚宴取消了,份子钱都会退给大家,大家吃好喝好。”
所有被赵柔柔抢走的,我都不想要了。
闹剧结束,我静静地坐在台上。
脑海中不断闪过我与刘宇行的点点滴滴。
他追求了我半年,我才勉强同意,那个时候他对我的好无微不至。
我被珠宝的穿引针扎到手,他都能小题大做帮我消毒,买药。
也是那个时候他眼里的心疼触动了我,我才渐渐爱上他。
在一起的六年,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心,直到我带他回家被赵柔柔撞见,她费尽心思加上了刘宇行。
我生病的时候,赵柔柔打电话就能让刘宇行丢下我,美名其曰:“柔柔说她现在一个人害怕,让我过去陪陪她,你是她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升职加薪想跟他分享这份喜悦,他皱着眉和我说:“你妹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怎么好意思炫耀?”
其实感情早就变质了,无非是我自己还在苦撑。
晚上十一点半,酒店已经要打烊了。
大堂经理委婉劝我离开,我正要起身,只觉头晕目眩,栽头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我已经出现在了医院。
“醒了?”
我望向说话的男人,觉得有点眼熟。
“我是你的责任医生,盛旭。”
盛旭长得很好看,高 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盛医生,我为什么会晕倒。”
其实早在之前我就有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吃不消,但工作繁忙,又临近了婚期,也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
“家人呢?”
盛旭抿抿唇,欲言又止,他的声音很温柔,让我有些恍然。
病房内很安静,我看着他,故作轻松笑了笑,“你说吧,没事的。”
“肝癌。”
盛旭简短的两个字,像是颗小石子丢入湖面,在我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和妈妈一样的病。
我不甘心,为什么偏偏会是我?
盛旭好像看出了我情绪低落,也不知是不是安慰人的话,“现在还是肝癌早期,好好治疗活下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后来他说了什么我没记住,只是他走的时候,留了一个电话给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没有住院治疗,缴清医药费之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坐在沙发上,家里一如往常的安静。
两年前,赵柔柔因患有红斑狼疮,导致严重的肾脏损伤,需要移植才能活命。
一家人都做了配型,只有我和她配型成功。
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他们三个人难得都在,坐在客厅的沙发。
王阿姨叫我,“甜甜,你过来。”
我不明所以,走到他们对面坐下,“怎么了?”
爸爸笑容讨好,拿起桌上的桃子和水果刀,一点一点削去外皮,将只有果肉的桃子递给我。
我接过,盯着手中桃子没有说话。
爸爸开口:“甜甜,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配型结果出来了,只有你的和小柔匹配,我们希望你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