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都没了。
他每天出门去哪?
我没有直接问。
我找了另一个人——老马。
老马是我爸生前的工友,在城南路那一片住了三十多年。
我给他打电话,说想问问拆迁的事。
老马说:“你家那个房子的事啊?你老公去年不是来办过了吗?我看见他来过好几次。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带着个女的。”
“什么女的?”
“三十出头,烫头发,开个红色的车。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你见过几次?”
老马想了想。
“至少三四次吧。有一次我看见他们一起从拆迁办出来,还一起上了那个红色的车。”
我捏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马叔,你认识拆迁办的人吗?”
“怎么不认识?那片拆迁前前后后好几年了,我天天跟他们打交道。怎么了?”
“我想看一样东西。”
两天后,老马帮我要到了一份材料。
何芳。32岁。某房产评估公司客户经理。
公司名字我查了一下。
就是给我家房子做评估的那家。
何芳不是什么陌生人。
她就是经手我家房子评估的人。
而刘建军把503万的补偿款,指定打到了她的账户。
我坐在超市后面的台阶上。
天黑了。路灯亮了。
手机里有刘建军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不回来吃了。”
加班。
他连店都没有了。
加什么班。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进去继续上班。
扫码。
找零。
“一共四十一块八。”
6.
周玲比我还急。
她说,你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确认何芳跟刘建军什么关系。第二,确认那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如果签名是伪造的,这份协议本身就有问题。
第一件事不用她帮忙。
我自己查的。
刘建军的手机密码我知道。我们结婚的纪念日。他从来没换过。
因为他觉得我不会翻他手机。
就像他觉得我不会翻他的包。
就像他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那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打开了他的手机。
微信置顶的第一个人是我。
第二个人的备注是:“材料供应商-何”。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从去年三月开始。
前面几条确实像谈业务。
然后——
“老地方?”
“嗯,我先到。”
“想你了。”
“晚上别走了。”
“那条街新开了个餐厅,下次带你去。”
去年七月,协议签订前一个月。何芳发了一条消息:
“协议那边我催了,这周应该能下来。打到我卡上,后面怎么转你说了算。”
刘建军回复:“行,辛苦宝贝。”
宝贝。
我看着这两个字。
浴室里水声还在响。
他在洗澡。
哼着歌。
我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截了图。107张。
每一张都截了。
然后退出微信。锁屏。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擦了一下屏幕上的指纹。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在看电视。
“今天看的什么?”
“我不知道。刚打开。”
他笑了一下。
“你这人,看电视都不知道自己看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