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八年前我刚做美食自媒体的时候,确实没什么收入。那时候粉丝才几万,接不到什么广告,一个月也就几千块。
刘建桥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挣钱。
但后来呢?
后来粉丝涨到了一百万。五百万。八百万。
广告报价从一千涨到一万,从一万涨到十万。
再后来,有投资人找到我。我注册了公司。“芝味厨房”——我的品牌,我的团队,我的供应链。
去年公司流水四千万。
今年预估能到六千万。
这些,刘建桥一个字都不知道。
不是我故意藏。
一开始是不好意思说——怕他觉得不平衡。
后来是不想说——他每次问“你在拍做饭?能挣钱吗?”那个语气,让我不想回答。
再后来,是没必要说了。
说了又怎样呢?
他会高兴吗?不会。他会不舒服。他是那种男人——可以接受老婆不如自己,不能接受老婆比自己强。
周燕说:“你这不是体贴,是自虐。”
也许是。
但现在不是了。
律师叫陈立群。四十多岁,女的,做婚姻案子做了十五年。
我把情况说了。AA制八年。房子写他名字,但实际房贷一直是我在还——他的公积金额度不够,我每个月从我的账户补差额。八年下来,我补了四十七万。装修我出了二十三万。婆婆住院我垫了十八万,至今没还。
“还有呢?”陈律师问。
“车。买车的时候他说AA,我出了一半,十四万。但车登记在他名下。”
“还有呢?”
“家电。搬家时候的家具。他算AA,但大件都是我挑的、我先付的,他有些到现在都没给。零零碎碎,大概五六万。”
陈律师把数字记下来。
“加一起——”她按了按计算器。
“一百零八万。”
她看着我。
“你丈夫知道这些吗?”
“他觉得房贷是公积金扣的。装修费他觉得是AA的,他出了‘他那份’。婆婆住院费他说会还,但没还。车他觉得是他买的。”
“所以他觉得——”
“他觉得他是养家的那个人。”
陈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
“赵女士,你的收入情况?”
我递过去一份文件。
她看了第一页。
又看了第二页。
她抬头看我。
“月收入五十万?”
“平均。好的月份七八十万。”
“公司估值?”
“上一轮融资的估值是一点二亿。”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丈夫知道吗?”
“不知道。”
“八年都不知道?”
“他从来不问。”
陈律师把文件合上。
“赵女士,”她说,“你这个案子,是我十五年来见过最……”
她没说完。
换了个说法:“你想怎么处理?”
“他提的离婚。协议是他拟的。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