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不下什么。
而他。
四万三减去七千的AA支出——每个月剩三万六。
三万六。
三万六。
我站在衣柜前,攥着那张纸。
手抖得厉害。
我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
三万六。
乘以十二,乘以十。
不,不能这么简单算。他的工资这些年肯定涨过。早几年可能是两万多,后来三万多,现在四万三。
但就算平均下来每月多出两万——
两万乘以一百二十个月。
两百四十万。
这只是工资差。
还有年终奖。还有股票期权。还有他每次说“效益不好没发”的那些钱。
实际数字只会比两百四十万更多。
而他写的是——“无存款”。
那些钱呢?
去哪了?
那块表在我脑子里又闪了一下。
我把那张税务凭证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然后我继续收拾衣服。
一件一件叠。
手还在抖。
5.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我去找了杨芳。
杨芳是我大学室友,在一家律所做家事案件。她从去年就劝我离婚——“你这个婚姻,不叫婚姻,叫合租。”
我当时觉得她夸张。
现在不觉得了。
我把那张税务凭证拍了照,发给她看。
“你确定是他的?”杨芳问。
“在他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名字、身份证号都是他的。”
杨芳沉默了几秒。
“四万三……你说他一直跟你说一万五?”
“嗯。”
“十年?”
“十年。”
杨芳骂了一句。
然后她说:“静静,你现在先别打草惊蛇。你已经申请了银行流水对吧?等流水出来。但光等不够。你还需要查一件事——他的公积金。”
“公积金?”
“公积金是按实际工资交的。你去公积金中心查他的缴存基数,就知道他这些年实际工资到底多少。这个数据比银行流水更干净——他造不了假。”
我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杨芳的语气变得认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一个男人隐瞒收入十年,每个月多出来三四万块钱——这笔钱不可能凭空消失。它要么在某个账户里,要么花了。”
她看着我。
“如果在他名下的账户里——你还能分。”
“如果不在呢?”
“如果转移了……那就要看转给了谁。”
那天下午,我去了公积金中心。
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打出来一张单子。
十年的缴存记录,每年的缴存基数清清楚楚。
第一年:月工资两万二。
第三年:月工资两万八。
第五年:月工资三万五。
第七年:月工资三万九。
第十年:月工资四万三千八。
每一年都在涨。
每一年都至少是他跟我说的数字的两倍。
十年。
我拿着那张单子走出公积金中心。
太阳很大。
我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上的车流。
那些数字在我脑子里滚。
十年。他每个月至少多出来一万到三万。
我没有哭。
我只是站了很久。
然后我打电话给杨芳。
“帮我推荐一个打财产纠纷最狠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