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中风第三天,小叔来了。
我在病房守了七十二个小时。没换过衣服,没洗过脸。走廊的长椅上睡了两晚,后背疼得直不起来。
小叔推门进来。
皮鞋擦得很亮。外套是新的。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婆婆,没坐下。
“嫂子,我妈那几套房的房产证,你知道放哪儿了吗?”
我看着他。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他第一句话,问的是房子。
我没生气。
我笑了。
他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笑。
但我知道。
1.
婆婆是凌晨三点发病的。
我睡在隔壁房间,听到客厅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跑出去一看,她倒在地上,嘴歪了,右手攥着桌角,指节发白。
“妈!”
我一个人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一百三十多斤的人,我拖着她往门口走,鞋都没来得及穿。
打了120。
等救护车的十一分钟里,我把她的头偏向一侧,擦掉嘴角的口水,用手机灯照她的瞳孔。
这些不是我天生会的。
是五年前公公第一次住院的时候,我在医院走廊的宣传栏上看到的急救知识。当时我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后来又专门去网上查了资料。
公公走了三年了。
那些急救知识,现在用在了婆婆身上。
到了医院,CT做完,医生说脑梗,需要住院观察。
我办手续。签字。交押金。
五千块。
我用的是自己的卡。
给赵磊打电话。他在工地上,工程赶进度走不开。
“你先顶着,我尽量赶回来。”
他声音沙哑。
我说行。
然后我给小叔赵建打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没接。
第三次,关机。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第四次,还是关机。
我把手机收起来。
不打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
婆婆醒过来是下午三点。
她眼珠转了转,嘴唇动了几下。我凑过去,听清了两个字。
“建建。”
不是“敏啊”。
不是“磊呢”。
是“建建”。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建建在外地,我给他打了电话了。”
她又闭上了眼。
ICU外面的椅子很硬。我坐了一下午,腰疼得站不起来。
护士进出了好几回,每次出来我都站起来问一句。
“没事,观察着呢。”
我又坐下。
旁边的家属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哥你快来啊,爸在里面呢,咱们兄弟几个轮着守——”
兄弟几个轮着守。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我是穿拖鞋来的。
从家到医院,十一月的凌晨,穿着拖鞋。
这时候我才觉得脚冷。
赵磊晚上八点到的。带了换洗衣服和一袋馒头。
“建建呢?”
“打不通。”
赵磊没说话。
他从小就不说话。婆婆偏心小叔这件事,他知道。但他从来不说。
他把馒头递给我。“先吃点。”
我接过来。
凉的。
我没热就咬了一口。
第二天、第三天,赵建的电话始终没有回过来。
第三天下午两点,他推开病房的门。
鞋很亮。外套很新。
“嫂子,我妈那几套房的房产证,你知道放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