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读书,练字。
我成了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
可父亲看我的眼神,依然像在看一个外人。
看如今这境况,我又有什么不明白。
父亲的眼里,我不仅是肖家外人。
还是为他铺路的一块垫脚石呢。
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幽蓝的光。
接着是四点,八点,无数点。
像是一大群野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我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住了。
“晦气。”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墓室里突兀地响起。
“这帮龟孙子,又拿活人来塞缝了?”
我瞪大了眼睛。
借着幽蓝的光,我看见两排陪葬的兵马俑,正在扭动脖子。
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不是嘛。”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话。
“外面那个哭得真假。一个冒牌货,也配享嫡女尊荣?”
冒牌货?是说谁?
我愣住了。
“咦?”
最前排的一个斥候俑弯下腰,凑近了我。
他空洞的眼眶里燃着魂火。
“这小丫头戴着这凤凰玉佩,看着眼熟啊。”
“废话!”
旁边的文官俑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那是秦家世代给嫡女的嫁妆!当年咱们秦将军就说了,持玉者如见虎符!”
文官俑转头看向我。
“活久见。”
“持有玉佩的秦家嫡脉被关在里面陪葬。”
“外面那个肖家野种倒享了荣华。”
“秦将军要是知道外孙女被这么糟蹋,非气得从地下爬出来不可!”
野种?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围的兵俑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嘘声。
“可不是。”
“流着主母血脉的嫡女关在里面等死。”
“那个孽种却要在外面当太子妃了。”
“这世道,真是没天理。”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凤凰玉佩。
肖清月,竟然是野种?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为首的石台上,走下一个威武高大的身影。他身上的青铜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空旷的墓室里,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青铜护臂突然碰了碰我,将军俑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回荡。
“他们偷了你的身份,夺了你的命。”
“小娃娃。”
他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想不想,亲手拿回来?”
我抓住他停在我身侧的铠甲。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冒牌货?”
将军俑低头看着我。
“我们虽困于此地,却能听到守陵卫兵的闲谈。”
“你的好父亲,肖远征。”
“他年少时,钟情于当年谋逆案要犯的女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谋逆案要犯?
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那女子见不得光,一直被他养在外头。”
旁边那个文官俑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后来,那女子为你父生下肖清月,当场血崩而死。”
“你爹为了保住这个孽种的命,也为了掩盖他私藏罪臣之女的死罪。”
“他逼迫你母亲认下这个私生女。”
“对外宣称,那是她早产的嫡长女。”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难怪肖清月只比我大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