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刚发完奖金，我照例往妈妈的美容卡里转了十万。
发消息问她最近效果怎么样，叮嘱她别舍不得，多去享受享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妈很快回了消息，却是打电话过来的，声音怯生生的：“崽崽，这家美容店最低消费要一万块，你每次充的钱好像不够。我每次去店员都说余额不足，我一次都没做成。这钱你自己攒着，别给妈花啊。”
我愣了一下：“妈，你说什么？余额不足？”
她好像怕我多想，又赶紧补了一句：“真的，我去过两次，人家都说卡里钱不够。我这人脸皮薄，后来就不敢再去了。要不你给妈买套百雀羚就行，妈都这把年纪了，美不美容的，你们不嫌弃我就好。”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每逢三八节和母亲节，我都会往那张卡里充十万。两年下来，小二十万。
怎么可能会余额不足？
我刚想细问，我爸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
“你妈这人就是笨，肯定是被美容院忽悠买了什么产品自己忘了。一把年纪了，丑就丑点呗，有那闲钱不如给我买条好烟。”
接着他@了我：“对了，超市卡没钱了，多充点。”
我盯着屏幕，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我爸花钱从不手软。我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钱到了我妈手里，他总有办法掏空。
所以我学乖了，不给她现金，只充各种卡：购物卡、加油卡、美容卡。
想着这样总该保险了吧？
可我从没想过，我妈连一次美容都没做成。
想起每年过年，亲戚们围在一起，总有人指着我妈的脸色说“气色差”“显老”，她每次都笑着摆摆手说“老了老了，不讲究了”。
可我撞见过，夜里她一个人在厕所，对着镜子偷偷抹眼泪。
所以我赚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充了美容卡。
可现在，我妈小心翼翼地在群里又发了一句：“我真的没在那家店消费过啊。”
我爸秒回：“行了行了，别给崽添麻烦了。上次你不还被忽悠买过一千块的保健品吗？”
我翻出充值记录，看了又看。
美容卡是我妈的，手机号是她自己的。
没错。
那钱去哪了？
群里我爸还在发着消息，话里话外都是挖苦。
我没再回，点开我妈的头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发出去：
“妈，等我，我明天回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02
我回到老家那天，正好赶上南方最难熬的回南天。
墙上渗着水珠，地板踩上去黏糊糊的，整个房子湿得能拧出水来。冷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吵得厉害。
“说了多少遍别开窗！一开窗这房子还有干的地方吗？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这点常识都没有？”是我爸的声音，嗓门大得楼道都能听见。
我妈声音小，但难得顶了嘴：“你昨天烧炭取暖，我不开窗透气能行吗？再说我明明嘱咐你上床前去关窗，你自己满口答应的，现在又全赖我。”
“你个丑东西还敢顶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住在老子的房子里就得听老子的。”
我推开门，清咳一声：“爸，我刚往超市购物卡里充了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