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闹了这么久,洛伦佐一直说没钱,这个刚来的中国小子,一张嘴就说今天之内结清欠薪?
里纳尔多也皱起了眉,显然不信:“你拿什么付?我们查过俱乐部的账户,里面连一万欧元都没有。”
“这笔钱来自我姥爷留下的专项信托,只能用于支付球员薪资和青训建设,之前一直没动,就是在等合法的继承人过来。”
洛伦佐适时开口,拿出了信托的文件,举起来给所有人看,“我是这笔信托的监管人,我可以担保,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所有欠薪全部到账。如果没到,你们可以直接起诉我,也可以立刻向足协申请解约,我不会有任何异议。”
律师的担保,比曹云泽的话管用一百倍。
更衣室里的敌意瞬间消了大半,刚才情绪最激动的安东内利,也放下了攥紧的拳头,眼神里的怀疑变成了期待。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闹事,只是自己应得的薪水。
曹云泽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继续开口,依旧是洛伦佐同步翻译:“第二,关于剩下的8轮联赛。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合同本赛季末就到期了,已经找好了下家,想走的,我不拦着。合同到期,你想去哪去哪,我不会设置任何障碍,不会卡你的转会证明,不会要一分钱的转会费。”
这话一出,连里纳尔多都愣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新老板会拿合同卡他,逼他踢完剩下的比赛,毕竟他是球队的后防核心,他要是走了,球队的防线直接就崩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说,不拦着,自由身走。
“但是。”曹云泽的语气顿了顿,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只要你还是君士坦丁堡的球员,只要你还穿着这件球衣上场,你就得拿出职业球员的态度。训练不认真,消极怠工,场上散步,对不起,哪怕你是队长,是主力,我也会把你按在替补席上,扣你的出场费和奖金。你的下家想看你的比赛报告,我会如实写,不会有半句假话。”
这话是说给里纳尔多和安东内利听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玩了十几年FM,他太懂这些低级别联赛的球员了。
想走的,你越拦,他越闹,越不好好踢。
不如直接放开,给他们自由,反而能让他们放下抵触,哪怕是为了给下家刷数据,也会好好踢。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曹云泽,眼神里的轻视少了很多,多了几分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22岁的中国年轻人,就是个靠着姥爷遗产过来玩票的富二代,没想到他一开口,全是职业圈子里的规矩,没有半句外行话。
曹云泽继续说:“第三,关于奖金。剩下的8轮联赛,从下一场开始,赢一场,每个人税后500欧元赢球奖;平一场,每个人税后200欧元平球奖。奖金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直接打到你们的卡里,不拖欠,不找任何借口。”
这句话,直接在更衣室里炸了锅。
意丙球队的赢球奖本来就不高,君士坦丁堡之前的赢球奖,一场也就300欧元,不仅不是每场都有,还经常拖欠。
现在这个新老板,直接把赢球奖提到了500欧元,还承诺赛后第二天就到账,不拖欠。
对于这些两个月没拿到薪水、大部分人税后年薪只有几万欧元的球员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你说的是真的?”坐在角落的左边锋罗西,第一次开口说话,年轻人眼里满是不敢相信,“赢一场,真的有500欧元?”
“真的。”曹云泽看向他,点了点头,这次直接用了意大利语,语气很肯定,“只要赢球,第二天就到账。”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姥爷的日记里写了他很多次,说他是球队里最有天赋的孩子,只是太内向,没自信,之前的教练一直不给他机会。
他玩FM的时候,也留意过这个罗马青训出来的小妖,潜力不错,只是没打出来,后来早早退役了。
罗西看着他,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球衣。
一直没说话的里纳尔多,这时再次开口了。
他看着曹云泽,眼神里依旧带着不信任:“就算你结清了欠薪,就算你给了奖金,又能怎么样?俱乐部欠了近百万欧元的债务,随时可能破产,足协随时可能吊销注册资格。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保级,最后球队解散了,有什么用?”
他的话,瞬间把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没错,欠薪只是眼前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是,这支球队随时可能没了。
他们就算拼尽全力,最后俱乐部破产解散,他们还是要失业,还是拿不到后面的薪水。
更衣室里刚刚燃起来的一点希望,瞬间又沉了下去。
曹云泽看向里纳尔多,没有回避他的问题,也没有画什么“我们将来要拿欧冠、要拿意甲冠军”的大饼。
他太清楚了,对于这些挣扎在低级别联赛的球员来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一文不值。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俱乐部的债务,我来解决。我不会承诺你们什么欧冠,什么意甲冠军,我只承诺你们一点:只要我在,只要你们还在这支球队,你们的薪水,我会按时发,不会再拖欠一分钱。球队不会解散,只要你们想踢,这里就有你们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姥爷用一辈子建了这支球队,我不会让它在我手里散了。我来这里,不是来玩票的,是来带这支球队活下去,带它往上走的。”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再闹事。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曹云泽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点半了,该去训练了。想好好踢的,我欢迎。不想踢的,现在就可以去找洛伦佐律师谈解约,我不拦着。”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更衣室,没再回头。
洛伦佐跟在他身后,走出更衣室,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曹先生,您刚才太冒险了。信托里的钱结清欠薪就只剩不到两万欧元了,接下来的赢球奖,还有下个月的薪水,我们根本没钱付。还有税务部门那边,32万欧元的欠款,下个月就要到期了。”
“我知道。”曹云泽站在训练场边,看着球员们陆续走出来,走向训练场,语气很平静,“先稳住人,再解决事。我爸跟我说的。”
球员们已经开始热身了,和之前的消极怠工不一样,今天的训练,所有人都很认真。
安东内利在场上卖力地跑着,罗西的突破依旧犀利,连队长里纳尔多,都在认真地指挥着后防线,没有丝毫敷衍。
曹云泽站在场边,看着场上的球员,手里拿着战术板,时不时在上面记着什么。
阳光洒在训练场上,草皮上的露水还没干,远处的罗马市区,能看到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
就在这时,洛伦佐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到曹云泽身边,声音都在抖:“曹先生,不好了。税务部门的人来了,就在球场门口,说要和您当面谈还款的事。他们说,如果这周之内不能先还10万欧元的欠款,他们就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俱乐部的所有账户。”
曹云泽手里的笔,顿在了战术板上。
他抬起头,看向球场门口的方向,两辆印着税务局标志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