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厨房拿醋。”
奶奶急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力气很大。
手指像铁钳一样。
掐得我生疼。
“你把碗放下！”
“我去给你拿！”
她怕我把饺子摔了。
她怕她的彩礼钱飞了。
我松开手。
碗重新落回桌面上。
“行，那你去拿。”
我坐回长条凳上。
奶奶盯着我看了一秒。
她转身往厨房走。
脚步很快。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
生怕我跑了。
厨房门帘落下。
我端起碗。
转身走向里屋。
里屋的炕上躺着一个人。
我的堂弟。
赵宝。
他今年十五岁。
体重三百斤。
像一座肉山一样瘫在被窝里。
他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他油腻的脸上。
他在打游戏。
嘴里骂骂咧咧。
“辅助你眼瞎啊！”
“会不会玩！”
他旁边放着一堆零食袋子。
我走过去。
把碗放在他手边。
“宝，吃饺子了。”
赵宝连眼皮都没抬。
“滚出去。”
“别烦我。”
我没走。
我拿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递到他嘴边。
“纯肉馅的。”
“奶奶特意给你留的。”
肉香飘进他的鼻子里。
赵宝吸了吸鼻子。
他张开嘴。
一口咬住饺子。
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还有没有？”
他眼睛盯着屏幕。
嘴巴张得老大。
我把整碗饺子倒进他专用的那个比脸盆还大的瓷碗里。
“全在这儿。”
赵宝扔下手机。
端起大碗。
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
吧唧嘴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汤汁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
滴在被子上。
他根本不在乎。
不到半分钟。
一碗饺子见底了。
他打了个饱嗝。
“还行。”
“就是有点苦。”
他抓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我把空碗拿在手里。
转身走出里屋。
奶奶正好从厨房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醋碟。
“醋拿来了。”
“赶紧吃。”
她把醋碟放在桌上。
我把空碗倒扣在桌面上。
“奶，我吃完了。”
奶奶愣住了。
她看看空碗。
又看看我。
“吃完了？”
“这么快？”
她不信。
她拿起空碗看了一眼。
里面干干净净。
连一滴汤都不剩。
她松了一口气。
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吃完就好。”
“吃完就好。”
她把空碗拿走。
“你回屋睡一觉吧。”
“睡醒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她推着我往我的小破屋走。
我顺从地往前走。
推开门。
屋里没有暖气。
冷得像冰窖。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没有盖被子。
我在等。
等药效发作。
等买家上门。
2
十分钟后。
里屋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赵宝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如雷的呼噜声。
药效发作了。
三百斤的体格。
也扛不住奶奶下的猛药。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奶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