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焦急地等待。
大门被敲响了。
三长两短。
这是暗号。
奶奶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雪卷进院子里。
我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缝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破旧的军大衣。
头上戴着狗皮帽子。
左眼是一个黑窟窿。
瞎眼老头。
他来了。
“人呢？”
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
粗糙。
刺耳。
“在屋里睡着呢。”
“药下足了，保准醒不过来。”
奶奶压低声音。
“钱带来了吗？”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扔给奶奶。
奶奶接住布包。
迫不及待地打开。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
她开始数钱。
手指沾着唾沫。
一张一张地捻。
“一。”
“二。”
“三。”
她数得很慢。
很仔细。
老头不耐烦了。
“数什么数。”
“一分不少你的。”
“五万块买个黄花大闺女，我可是下了血本。”
“赶紧把人弄出来。”
“雪下大了，路不好走。”
奶奶把钱揣进怀里。
拍了拍胸口。
“行行行。”
“你等着，我去把她弄出来。”
奶奶转身往我的屋子走来。
我赶紧离开窗边。
轻手轻脚地溜进里屋。
赵宝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
睡得像死猪一样。
呼噜声震天响。
我从柜子里翻出我那件破旧的红棉袄。
这是我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
也是上一世我被卖时穿的衣服。
我把红棉袄套在赵宝身上。
他太胖了。
棉袄根本拉不上拉链。
只能勉强披在肩膀上。
我找了一根红色的布条。
把棉袄死死地绑在他身上。
我又拿出一块红布。
盖在赵宝的头上。
遮住了他的脸。
做完这一切。
我躲在门后。
奶奶推开了我屋子的门。
“妮儿？”
她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她走到床边。
摸了摸被窝。
空的。
她慌了。
“人呢！”
她转身跑出来。
在堂屋里转圈。
“赵娣！”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
她不敢大声喊。
怕惊动了邻居。
瞎眼老头走进来。
“怎么回事？”
“人没在？”
他一把揪住奶奶的衣领。
“你敢耍我？”
“信不信我弄死你！”
奶奶吓得直哆嗦。
“没没没。”
“她肯定在屋里。”
“可能去茅房了。”
奶奶挣脱老头的手。
开始挨个屋子找。
她推开了里屋的门。
屋里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
炕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红棉袄。
盖着红盖头。
奶奶松了一口气。
“哎哟，吓死我了。”
“原来跑到她弟屋里睡了。”
她转头对老头招手。
“在这儿呢。”
“赶紧带走。”
老头走进来。
看着炕上那一大坨。
他愣了一下。
“这闺女怎么这么壮？”
奶奶眼珠子一转。
“壮实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