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心虚道：“总之，他是太后和前朝大臣的孩子。”
“太后在时，他是掌心宝。太后一死，皇上恨不得掐死这孽障。若不是遗诏护着，他连冷宫都进不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
难怪人人都敢踩他一脚。
折辱他，本就是讨上意。
可很快，我发现不对。
这凤凰虽然落了地，却没成死鸡。
他吃的是馊饭，伤也没人管，可手不抖了，走路也稳了。
我眯了眯眼。
有问题。
当天晚上，我悄悄跟出去。
冷宫后墙阴影里，小小一团身影动作利落得吓人。
他先挑拨两个宫人吵起来，再趁乱摸走粮袋。
顺手还把另一瓶药膏塞进袖子里。
最后，留下一点痕迹，让人以为是另一个太监干的。
我站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
阴影里，他却忽然停住脚步。
“出来。”
我没动。
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冷冷的。
“你是不是也要告密，去领赏？”
停了一下，又问：
“还是……你也想打我？”
那一瞬，我忽然有些难受。
九岁的孩子，防备的不是坏人，而是所有人。
我叹了口气，从阴影里走出去。
“我这把老骨头，打你做什么。”
他仍盯着我，明显不信。
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粮袋，点点头。
“挺聪明。活下去，确实是本事。”
他怔了一下，似乎太久没听过夸赞。
我往前一步，声音放轻。
“不过，我问你一句。”
“被你拿来背锅的那个，是不是无辜？”
他不吭声，然后眼神闪了一下。
我慢慢说。
“记住一句话。”
“欠人命，欠人情，都要还。”
他冷哼一声：“我不还，他们又能奈我何？”
我转身往回走，只是丢下一句。
“不还，你这辈子就只能在泥潭里打滚，永远上不了岸。”
我心中明了，光靠偷和算计，这孩子迟早会走偏。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喘着气去求通融，把剩下的银子换了些菜种。
看着冷宫那块破地，我叹了口气。
“行吧。”
“既然要带着小崽子活，就先从种菜开始。”
04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夜壶出门，顺口问了一句。
“小娃娃，想吃什么？我准备种点。”
萧烈靠在墙边，闻言愣了片刻。
“种菜？”
“嗯。”
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自己种，自己吃。”
他顺着我的动作看了一眼，嫌弃地皱眉。
“你拿这个种？”
我一本正经点头。
“肥料现成，不浪费。”
他沉默两秒，最后竟跟着我走了出来。
冷宫后头那块地又硬又冷，踩上去像石头。
他抱着胳膊站旁边，嗤了一声。
“老嬷嬷，这要种到何时？”
我扶着腰，慢吞吞把土翻开。
“人活着，总得种点东西。哪怕一时看不见收成，也得知道，明天还有盼头。”
他没接话。
我也不催，继续刨土。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要走，声音很轻地飘过来一句。
“红薯。”
我动作一顿。
“什么？”
他没回头，只是耳朵有点红。
“想吃红薯……顶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