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6:40:46

第二回塞了银子,对方掂了掂,又推回来。

第三回,我把攒了半年的月钱全压过去,陪着笑,说只是借几日,抄完便还。

这才终于借了个残本。

那太监收钱时,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我当时只当他嫌我烦。 后来才知,有些门,本不该为冷宫开,是有人在里头把门闩松了一寸。

回去那几夜,我几乎没合眼。

灯油劣得很,火苗忽明忽暗。

我眯着老眼,一笔一划往草纸上抄。

《孙子兵法》《韩非子》,还有一本掉了封皮的权谋杂记。

手抖得厉害,字越写越歪。

写到后半夜,腕子酸得像断了,我只能停下来甩两下,再继续。

系统在脑子里叹气。

“宿主,你这是何必。”

我没抬头。

“他要活下去,总得有点真东西。”

最后一页写完时,天已经亮了。

我把纸页理好,用线粗粗一扎。

递给萧烈的时候,我装得很随意。

“喏,随便看看。”

他接过去,指尖顿住。

翻开第一页,看到歪歪斜斜的字迹。

又翻第二页。

第三页。

翻到后面,忽然不动了。

我装作没看见,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嬷嬷。”

我回头。

他低着头,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那晚,他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我半夜起身时,看见窗纸上映着他低头读书的影子。

肩背挺得笔直。

10

三个月后,萧烈在看书时,随口提了个名字。

那是一本极冷门的孤本。

并不好找。

可我想,既然要教,就得给他弄来最好的。

为了求一个出宫采买杂物的机会,我给内务府的领头磕了头,又塞了全部的银子。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我推开门,险些踩着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

我愣了愣,捡起来拆开。

里面有一枚玉佩。

这是萧烈如今唯一还留着的旧物。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我下意识皱眉。

这孩子写字写得再好,我也认不了几个古文啊。

只是这几个月,他教我写过些常用字。

我勉强能认个囫囵。

我把纸展开,慢慢辨认。

字不多。

像是刻意写得极慢、极大。

“嬷嬷”

“出门”

“小心”

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圈,圈着那块玉佩。

旁边只添了两个字。

“可当。”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说不出话。

这孩子连吃食都要算着来,却把自己最后一点念想塞给了我。

我捏着那个布包,恍惚间,想到了我的弟弟。

11

那年我刚上大学。

春节返校前一天,弟弟把我拉到门口,神神秘秘地关上门。

他低着头摆弄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

“姐,你等一下。”

我还在换鞋,随口应了一声。

下一秒,手机“叮”地响了。

到账提示跳出来。

【微信收款:521.88元】

我愣住。

“你哪来的钱?”

弟弟耳朵通红,眼睛亮亮的。

“我攒的压岁钱,还有帮同学写作业挣的。”

他说得小声,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