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盖一揭,热气腾腾。
浓郁的米香混合着咸鱼干特有的鲜味,一下填满了屋子。
贝贝怕哥哥妈妈回来饿,特意熬的粥。
粥里加了咸鱼干,还把之前剩下的那点猪油渣也倒了进去。
这年头,这就是顶级的神仙饭。
咕噜——
墙角的刘二婶一家子肚子叫了。
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刘二婶怀里抱着两岁的孙子,正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铁锅。
孙子闻到味儿,张嘴就要哭闹。
刘二婶赶紧捂住孙子的嘴,怯怯地看向戚沫。
她可没忘,进门前戚沫放的那句狠话:
“只避雨不管饭”。
戚沫瞥了一眼角落。
刘老二缩着脖子像只鹌鹑,刘二婶一脸菜色,怀里的孩子饿得直哼哼。
“拿碗。”戚沫冷不丁开口。
刘二婶一愣:“啊?”
“耳朵聋了?拿碗!”
戚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里的铁勺敲得锅沿当当响,“等着我嚼碎了喂你啊?”
刘二婶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碗递过去。
戚沫没省着,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粥,特意没弄那些稀汤寡水的。
勺子往底下一捞,带上来全是碎鱼肉和油渣。
“啪!”
碗重重地顿在刘二婶面前,溅出几滴热粥。
“吃吧!别把孩子饿死了,回头赖我家风水不好。”
戚沫把勺子往锅里一扔,嘴上依旧不饶人。
“吃完了把碗洗干净,要是敢偷拿我家一粒米,我把你们全家扔出去淋雨。”
刘二婶捧着那碗滚烫的粥,手抖得厉害。
平时她没少在村口说戚沫闲话。
说她懒、馋、克夫。
可这会儿,这碗实打实的肉粥,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她脸皮发烫。
看着怀里孙子大口吞咽的样子,刘二婶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愣着干嘛?”戚沫皱眉。
“没什……没什么……”
刘二婶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一边喂孙子一边嘴硬道。
“哼,算……算你有点良心……以后谁要是再说你坏话,我刘二花撕烂他的嘴。”
这戚寡妇虽然嘴毒,脾气臭,但这心……是真热乎啊。
三个孩子捧着碗,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老妈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既威风又让人安心。
只要有妈在,天塌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风又大了起来,呜呜咽咽地撞着窗户。
天依旧是黑的,一大家子却睡得格外踏实。
戚沫偷偷换了一小瓶消毒水,大概一毛钱左右。
给伤口消了毒,躺床上半天没睡实。
借着一道闪电,她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窗户缝外头,有个黑影贴着墙根一闪而过。
这影子……
戚沫心头一紧。
她之前冲出门救大海的时候,也依稀看到过这个影子。
穿着件黑雨衣,动作快得很,根本不像是躲雨,倒像是在赶路。
这台风天,大家都恨不得把自己钉在床上,这人冒雨乱窜,绝非善类。
戚沫仔细辨认方向。
那是……村东头?
而且那人走路有点长短脚。
戚沫暗暗记下了这个特征,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时候出去充当什么正义使者,那是脑子进水。
苟住才是硬道理。
……
台风吹了两天,第三天清晨,风总算停了。
太阳钻出云层,金灿灿地照着满地狼藉的小渔村。
到处是断掉的树杈子,各家各户都在忙着修补房顶,晒那些泡了水的铺盖卷。
戚沫这两天觉睡得格外香,特意把系统的提示音给关了。
昨天守到凌晨,以为能刷出什么极品海货情报。
结果只是一条什么“隔壁刘老二把私房钱藏在了鞋垫下”的情报。
戚沫也意外,之前不是刷新天气、海货位置,就是值钱物品。
伸了个懒腰,她精神抖擞地唤醒系统,看看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今日情报】
【台风过境,海底被搅了个底朝天。老龙湾沙滩冲上来不少好东西。有几条野生大黄鱼避风游到了黑礁石区附近。领头的那条“鱼王”,重五斤二两。】
戚沫的眼睛瞬间亮了。
5斤2两?还是大黄鱼!
这哪里是鱼?这分明是海里游动的金条!
在这个年代,野生大黄鱼虽然还没到后世那种几万块一斤的天价,但也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况且黄鱼最佳捕捞季节在四月和九月。
现在才七月份,价格不得翻上一倍?!
要是抓到了,别说贝贝的学费,家里还能添置好几个大件!
“大海!贝贝!拿桶!拿网!”
戚沫一刻也等不及了,一边穿鞋一边大喊,“快!台风过了,跟妈去海边捡钱!”
兄妹俩虽然懵,但老妈发话了,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外冲。
就在这时。
滋——滋——
村口的破喇叭一阵乱响,紧接着传出村支书火急火燎的吼声:
“注意了!全村注意了!”
“大家马上到村口大樟树底下集合!马上!谁也不许缺席!”
“三渔村出大事了!大队仓库昨晚遭贼了!丢了粮食!所有人都给我过来接受检查!”
戚沫刚迈出门槛的一只脚,硬生生顿住了。
她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早不偷晚不偷,偏偏挡着老娘去抓大黄鱼的时候偷?
哪个不长眼的贼!
戚沫脑子里瞬间蹦出昨晚那个长短脚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