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不知道对面稳坐如山的霸总在想什么,反正她是豁出去了,签名而已,她这一年来不知道签了多少次自己的名字了,
每次面试,茶没有一杯,一张索要个人信息的面试登记表就先递到眼前了,顶格第一个空,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她都要麻木了,这年代,个人信息不值钱,她本人也不值钱,无所谓了。
几乎是许愿刚刚放下笔的一瞬间,孟成就迫不及待地把签好字的协议抽走了,视线显得有些急切地扫到她签名的地方,
“许愿”两个字,笔墨还未干透,字迹工整秀气,和她的人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他抬起头来想看一看她此刻的表情,却见到她魂不守舍的看着自己发愣,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掩饰般咳了一声,“好了,你去收拾东西吧或者休息吧,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在家里陪你了。”
许愿眨了眨眼,再一次羡慕,有工作的人。
孟成的心跳也跟着她眨眼节奏咚咚咚的发震,他的第二个反应是,她果然不情愿,瞧瞧她这般怅然若失的样子,真可怜!
他明明爱她,可伤害她的人却是他!他一定会弥补的,千百倍的弥补!
她签字了他却绝口不提许老师的事,许愿有些急了,短短的手勉强够到他的袖子,拉住不让他走,“我爸的事———”
“没事了,我已经派人打点过了,误会一场,不会影响他的工作和生活。”
他这番话说的风平浪静,语气和他在餐厅给她讲菜品一样轻松自在,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关乎一个人的命运走向的大事。
事到如今,协议都已经签了,许愿不信也得信了,她卸下所有力气,任由孟成顺势牵起她的手,把她送到卧室门口,
“床单被褥小智今天早上都换过了,你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先午休一下再起来收拾,或者等我晚上回来帮你收拾也行。”
他为什么老是要提醒她收拾东西这件事啊!许愿有些烦躁的想,但嘴上很老实,“嗯。”一声干脆地答应,声音却轻的她自己都听不见。
孟成很满意她乖乖听话的样子,软糯可爱,任揉任搓,他忍不住俯下身子,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因紧张而扑闪的长睫一下一下刮着他的下巴,
“嗯——”许愿低低的嘤咛一声,被吻过的那片皮肤仿佛被人点了火,让人不适的烧灼起来,他的手掌比她的脸还大,两只手掌一起掌住她的脸,她的整个头都落入他掌中了,
她不敢扭动,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到《权力的游戏》里猎狗和魔山终极对决的场面,魔山的大掌几乎要把猎狗的头捏爆了…
他带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身形不知道是她的几倍,站在她面前就像乌压压的一堵墙,一堵会呼吸,会移动,会弯曲,会,亲她…的墙。
孟成要是知道许愿的想法,肯定直呼冤枉,他哪有那么可怕!魔山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好歹也上过杂志封面,脸还是能打的吧,亏她能把他和魔山联系在一起,他不免多心,她是有多怕他?
亲完后,孟成很快就放开了许愿,他怕再多抱一会,她就要喘不过气了,人已经到手了,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来。
孟成走后,许愿泄了气的气球般瘫坐在地上,小智在厨房叮铃哐啷的动静提醒着她现在身处何方,
一个陌生男人的房子!
这对吗?
许愿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她忍不住把头埋进双腿间无声地哀嚎,早年间上的舞蹈培训课锻炼了她身体的韧性,身体扭成什么怪异的姿势韧带都可以接受。
这样的动作算是肌肉记忆了,每次她情绪崩溃时,只要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摆开架势,她都会把头埋进大腿缝,想象自己是只鹌鹑,缩起来就没事了。
原谅没有工作的人心绪就是这样不平静,上一秒她还无所谓,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都怪许老师,好好当他的妻管严就好了啊!偏要多事的跑到她面前来彰显他无处安放的父爱,别以为她不知道,是为他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还是真的为她考虑。
这下好了,“冒天下之大不韪”,他自己被“请喝茶”,事业有可能毁于一旦不说,还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前有虎后有狼,怎么选都免不了被吃干抹净的结局。
想到许老师,许愿脑子咣当的亮堂了起来,手脚并用的站起来,动作太急切惹得眼前一片眩晕,她缓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跑出卧室,目标明确的直达客厅的沙发上,她记得刚刚进屋时,孟成随手把她的小包包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从卧室出来要穿过一条走廊,许愿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的打量起来,
此时,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多,柔和的日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浅灰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泽。
到了客厅,米灰色的地毯静默地铺满整个空间,踩上去软得仿佛陷进云里,和地毯配套的米色沙发围成舒展的弧形,抱枕随意倚靠着,皮质泛着柔润的光。
落地窗外,珠江如练,几艘货船正缓缓驶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景?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茶几的深色木纹上投下斑驳光影,那花瓶里斜插的几枝白梅,素净得不像真花。
许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这房子不像她想象中豪宅那样金碧辉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安静,这种安静,让她莫名地放轻了脚步——原来真正的奢侈,是可以从容地拥有一整片天空倒映在脚下的样子。
她看到她的小布包静静的躺在宽得能躺下两个人的沙发上,像她,小小的一只鸟雀,困在这华丽的笼子里。
许愿甩了甩头,扒开小包拿出手机,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上一刻不停歇地拨通了梁月梅的电话,
【嘟嘟嘟——】
【喂,囡囡?】
梁月梅凌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许愿的灵魂为之一颤。
【梁老——,啊不,妈妈,是我。】
许愿空着的手举到半空,懊恼的想拍嘴巴,太心急了,差点把私底下乱喊的称呼喧之于口了。
【爸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