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孟成去厨房盛饭的空档,许愿得以肆无忌惮的观察起他的房子来,她对空间单位没有概念,观感就一个字——大,她去过的所有亲戚家,没一个比他家大的。
还有一点很鲜明的特点是这间房子科技感很重,和许老师给她买的小房子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一线城市中的全屋智能高端住宅,一个是四线小城市边缘商品房。
“你好!愿愿,我是小智。”
一道中性的机械声在许愿的背后响起,许愿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一个圆头圆脑的眼睛冒着蓝光的机器人,它的眼睛应该是对着她的,笑眯眯的向上弯成圆拱形,许愿第一次离机器人这么近,不免觉得新奇,站起来,好奇的问“你知道我叫许愿?”
小智浅淡的眉毛往上挑了挑,“主人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你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主人,我可以叫你愿愿吗?”
“为什么叫他主人,叫我就叫愿愿了?”许愿逗它,难不成工程师在设计芯片的时候也把重男轻女的思想植入进去了?
但小智没有明显的前凸后翘的女性特征,甚至关节衔接处还是裸露的机械拼接模样,全身上下估计头是下功夫最多的地方了。
小智果然被问懵了,眼睛拉成一条线,发出“呜呜呜——”的电流声,
“你是在思考吗?”
“呜呜呜——是的,”
“因为许愿是女孩子,主人说,叫女孩子可以叫的温柔一点。”
“小智,去忙其他的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孟成没有一点被揭了短的窘迫,挥挥手就把他觉得是“电灯泡”的小智赶走了。
“小智是台远程家务机器人,可以完成洗碗、炒菜、收快递、折叠衣物等家务,在远程的控制下还可以完成更复杂的任务。”
“也包括照顾老人吗?”许愿盯着小智远去的背影问,它好像真的去挂衣服了,挂刚刚他们进屋后脱下的外套,孟成那件黑厚的羽绒服被它抱在怀里哼哧哼哧的往衣架走去。
“目前暂时还不能参与老年人护理。”
“哦,”许愿点点头,她接触过科成集团的主营业务,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们的做出来的机器人功能如何,当时经理她们讨论时说了一嘴,养老机器人是一片蓝海,如果科成能做出来,股票市值还得再翻一番。
她当时还想,股不股价的和她没有关系,但如果真的能研究出来,她愿意买单,给梁老师和许老师买一个,代替她在他们床前尽孝心,她实在不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一天也不行。
黄阿姨的菜做的很好吃,可能是考虑到了孟成生病需忌口的原因,菜做的都很清淡,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冬瓜肉丸汤,香菇滑鸡,还有一个鸡蛋羹。
许愿胃口很好,完全没有想要在金主面前展示矜持的意思,除了汤,差不多其他菜都光盘了。
“你喜欢黄阿姨做的菜,那以后可以多叫她过来煮。”
许愿想起黄阿姨眉宇间微妙的探究和不解,忙拒绝,“不用因为我,我很好养活的,你平时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
这样当他兴趣消散时,他可以很快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不会对她过多纠缠。
“多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改变。”孟成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因为她有胃口好好吃饭的好心情一下沉到谷底,但除了呛她一声让她知道自己的不满外,他也不能做其他的。
吃完饭后,眼巴巴站在一旁的小智上前来收拾碗筷,许愿则跟着孟成到书房去签协议。
许愿回头看小智熟练收拾的动作,想到自己兼职时端菜倒水的场景,当时有一个临时同事,男的,夸她,不愧是女生,做事麻利又细腻,不像他们男生大条又潦草。
现在好了,有机器人了,不分男女了。
“进来吧。”孟成提醒。
许愿回头,孟成高大的身影挡不住书房一墙墙乌压压的书传递出的庄严肃穆的气势,她恍惚回到灯光下梁老师和许老师堆满书的书案前,一时间她分不清是自己可怜还是小智可怜。
“这是你的位置,以后,你想看书或者办公都可以在这里办。”
许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出来是刚添加不久的宽大厚实原木色书桌上有台式机,几本当下流行的畅销书,几本精致的笔记本,还有不容忽视的苹果全家桶,灰色的面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笔在抽屉里。”孟成提醒。
他觉得她应该是满意的,私家侦探拍回来的照片有几张里她都在低头写东西,他从照片的一角看到她写东西的笔记本封面精致又漂亮,猜想她可能心思很细腻,是个爱动笔爱思考爱记录的人。
后来,许愿问孟成为什么一开始给她准备笔记本的时候,他把这个发现和她说,以为会惹的她感动不已,不料先是一顿“毒打”招呼,然后是她敞开心扉的吐槽——都是梁老师和许老师从小逼她养成的写日记的习惯!
坐定在孟成对面,许愿把协议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犹犹豫豫的开口想要打探许老师目前的情况,
“我爸他——”
“你先签字。”孟成打断她,快刀斩乱麻,他也不想再拖了。
孟成是生意人,他把做生意的这一套用在许愿身上,毕竟劳心费力那么久,他可不想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虽然协议没有法律效应,但他还是想要震慑一下她,让她最好在短期内不要生出其他想法。
许愿握着笔迟迟不能下手,谁能想到,她许愿有一天也要签卖身契了。“卖身契”三个字闪过脑海时,去年秋招室友顺利签约银行,到学院辅导员处填写完三方协议后回到宿舍发出的哀嚎声突兀的在耳边回响,“我是我们宿舍第一个签卖身契的人。”
那个室友和许愿不对付,许愿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对自己的微妙的恶意,那是一种淡淡的嫌弃和俯视,每次在她发言后,她的鼻腔总能不经意的轻哼一声,那一哼如丝如缕,每次都能紧紧缠绕住她的心。
签了,她会有工作吗?
他应该接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没有工作吧?
她也想要有一个表面上是吐槽,实际是暗戳戳展示自己有钱有闲有工作,一派悠然自得,过的还不错的工作日常的朋友圈。
许愿不知道,她陷入深思的样子落在孟成眼里就是纠结和不情愿,他没有曲起指节油腻的敲桌子,而是紧张的握紧拳头,用十指指甲掐进肉里的刺痛麻痹等待的煎熬。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