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澜璟自留宿丹若苑后,接连七天未踏入后宫,七天时间,坐不住的嫔妃往宸庆殿送汤水,奈何他们宸庆殿的门都没进去,不要说见到褚澜璟了。
到了四月底,官员考核的完整章程出来了,褚澜璟短暂松了口气,随即又忧心起来。
官员考核制度虽然制定出来了,但实行起来必定是怨气一遍,尤其是那些仗着祖辈功劳的王公贵族,反对声音肯定最大。
开弓没有回头箭,迟早要做的事,只是现在提前了而已。
同时户部尚书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的证据收集也出了问题,朝堂上很多官员是丞相的学生,稍有不注意就会打草惊蛇。
太多的事压在心间,褚澜璟不自觉地揉了揉紧皱的眉心。
“皇上,你连续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用过午膳休息一会儿吧,身体重要。”高贤劝道。
褚澜璟没应高贤的话,看向桌案上的食盒,“食盒是谁送来的?”
高贤知道皇上不喜嫔妃送东西来宸庆殿,连忙解释:“是太后身边齐嬷嬷送来的,齐嬷嬷说是太后让送的,奴才这才收下。”
褚澜璟紧皱的眉心稍微松展些,“打开看是什么?”
高贤立刻打开,是一碗人参百合粥,褚澜璟没有胃口,勉强用了两口便放下了。
“这几日有哪些嫔妃往宸庆殿送过东西?”褚澜璟问。
宸庆殿发生的事高贤了如指掌,稍加思索地答道:“皇后、晴妃、丽修仪、孙顺容以及何昭仪都来过。”
听到这些名字褚澜璟面色还正常,但高贤没继续说了他的脸色暗了下去了。
“没有了?”语气里带有明显的不悦。
褚澜璟的情绪突变,使得高贤忐忑不安,“没……没有了吧……”
空气变得压抑了几分,高贤低头吓得大气不敢喘,更不敢问缘由。
隔了好一会儿,褚澜璟将手中的笔一扔,起身往外走。
高贤赶忙跟了上去,“皇上,您去哪里啊,等等奴才。”
“榴华宫。”褚澜璟冷冷的甩下三个字。
高贤大致猜到了,难道皇上是怪送东西的嫔妃中没有贺婉容?
……
褚澜璟出宸庆殿时心里是烦躁,到了榴华宫门口反而冷静了,挥手让太监侍卫等在门口,只带着高贤进去了。
此时的丹若苑,田筹和于豆去提午膳了,贺令闻站在连廊的木栏杆上修剪月季花高处的花枝。
偶然抬头,看到榴华宫前院有两个身影往里走,再仔细看,不是消失了七天的皇上吗?
为何没人通报,莫不是这人故意想搞偷袭?
上次他就是悄摸摸的进来的。
偷袭是个不好的习惯,万一她嘴巴没把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他恰好听到了,岂不是完了。
贺令闻心里一动,不该说的不能说,如此好的机会,说些他想听的给他听正好。
有了主意,贺令闻跳下栏杆,改变位置站在背对着褚澜璟来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巧夏,你知道皇上现在在做什么吗?”
专业课前三不是白拿的,贺令闻语气里满满的惆怅与思念快溢出来了。
“奴婢不知道。”贺令闻突如其来的提问,巧夏不明所以,皇上七天没来,小主一次没提起过皇上,吃喝玩睡一样不落,怎得突然情绪低落起来了。
小主是想皇上了,巧夏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小主终于上心了,可那人是皇上,小主真入心了怎么办?
“别的嫔妃都往宸庆殿送东西,小主也去送一送。”巧夏建议。
“我……我能去吗?”贺令闻随即又自问自答,“不,我不能去,皇上够累了,我不能再去给他添麻烦了。”
言语间,贺令闻将想靠近却怕打扰的纠结表演的淋漓尽致。
贺令闻的演技骗住了停在柱子背后的褚澜璟,也骗住了巧夏。
巧夏心疼道:“小主是想皇上了?”
“嗯。”贺令闻失落回答:“想了,我很想很想见他,想知道他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朝事繁忙,身体能否受的住,更想知道,他开不开心。”
“巧夏,我觉得我病了,我和皇上才见了两面,我不该这样牵肠挂肚的。”
巧夏越听越奇怪,小主的言行变化的似乎太快了吧。
“小主是爱上皇上了?”巧夏试探性地问。
“不知道,我没有经验,不懂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就是想经常见到他,或者不经常见到他也没事,只要能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一切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贺令闻快把自己说吐了,皇上怎么还站得住,不过来啊,再多一会儿,万一巧夏说错了什么如何是好,而且她要词穷了。
“小主……”
巧夏正想宽慰两句,褚澜璟走了过来。
“穗穗在做什么?”
“啊!”终于惊呼一声,暗自松了口气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然后转过身看见是褚澜璟。
高兴的把剪刀随手扔给巧夏,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褚澜璟小跑了过去,到了褚澜璟跟前不忘俯身行礼,“请皇上安,皇上,你怎么来了?”
褚澜璟没提他在柱子后偷听的事,一只手扶起贺令闻,“穗穗免礼。”
贺令闻站直身子,抬头望向褚澜璟,大大的眼睛明亮清澈,眼中全是褚澜璟的影子,欢喜写满了整张脸。
如此干净纯粹毫不掩饰的喜欢,落在褚澜璟眼中,让他在一瞬间失神了,同时升起一抹想逃避的念头。
尔虞我诈、居心叵测的人或事见得最多,他能见招拆招,这样单纯的,他反而不知应该如何对待了。
他是帝王,注定不能给予她同样的回应。
“见到朕就这么高兴?”褚澜璟拿掉贺令闻头上的花瓣。
贺令闻用力的点点头,“高兴,见到皇上,嫔妾很高兴。”
“傻姑娘。”褚澜璟语气宠溺的骂道,“以后想见朕了去宸庆殿。”
褚澜璟话一出,自己都震惊了,话一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
褚澜璟对自己说道: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多给几分宠爱算是回应她的喜欢好了。
高贤比褚澜璟更震惊,侍奉皇上十多年了,刚才躲在暗处时皇上的变化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现下又说出这样的话来,贺婉容怕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又上一层楼了。
可贺婉容对皇上的爱,对贺婉容究竟是福是祸,帝王多情,先帝和太后就是很好的例子,贺婉容有一天会步太后的后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