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6:15:01

一阵无法抑制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头。

永昌帝只觉得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比知道丹药里有蝙蝠粪时还要恶心百倍!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面无人色的虞贵妃,怒吼质问:

“虞氏!”

“你给朕解释清楚!你的贴身之物……为何会穿在这道士的脚上?!”

虞贵妃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方才还仙风道骨的道士,此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桃红色的足衣在青砖地上,显得无比刺眼。

小魔莲:【君上,看见没?这就叫,捉奸要捉脚,证据跑不了。】

【任你仙风又道骨,一双红袜全撂倒!】

叶栀小脑袋点了点:【哦,懂了。】

玉真子闻言,看了眼哭成泪人的虞贵妃,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皇帝身后脸色煞白的七公主叶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陛下!一切都是贫道的错!是贫道猪油蒙心,胁迫了贵妃娘娘!娘娘她……是无辜的啊!”

叶静姝此刻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抱住永昌帝的腿哭求:

“父皇!父皇您就原谅母妃这一次吧。她只是被这个坏道士骗了!母妃那么柔弱善良……您一定要处死这个妖道!千刀万剐了他!”

叶栀小声嘀咕:【介个道士还挺有义气。】

小魔莲:【君上,他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想着保全情人和女儿罢了。】

叶栀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女鹅?泥系缩……七公举滴爹,系他?!】

小魔莲:【至少,他是这么深信不疑的!】

叶栀:【森莫意思?!】

她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小魔莲:【此道士原名贾道,本是进京赶考的寒门书生,被当时待字闺中的虞贵妃一眼相中。

奈何虞大小姐的亲爹吏部尚书一心想送女儿入宫攀龙附凤,哪看得上穷书生?!打一顿都是轻的,他直接把人前程给断了!】

【虞贵妃,骨子里也是个狠角色。她恨天恨地!恨她爹,恨皇帝,更恨这命运!凭什么让她为了一棵歪脖子老树,放弃整片生机勃勃的大森林?!】

永昌帝:?!

你才是歪脖子老树!

【于是乎,在入宫前的最后七天自由时光里,她决定彻底放飞自我,要尝遍这人间烟火。整整七天,她就没歇过。】

【结果,入宫后第一个月,她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却惊恐地发现月事没来!

她彻底慌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穿上自己最艳的桃红足衣,在皇帝必经的雪地里,翩翩起舞。果然,皇帝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然后,八个月后,胖乎乎的七公主就早产了!懂的都懂……】

叶栀听得目瞪口呆,小嘴都忘了合上:【原来系介样……辣七公举滴亲爹,到底系谁鸭?】

小魔莲语调上扬:【七公主的生父是当年京城某著名小倌馆的头牌!而且,此人还有一层更特殊的身份!】

叶栀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虾米特殊身份?】

小魔莲:【他是西凉国早年潜藏在大夏的细作头目之一,真实身份,是西凉王的私生子,名叫拓跋野。那人,提前知晓了虞家女的归宿,这才故意接近,企图……让自己的血脉,混入大夏皇室啊!】

叶栀:【辣他还真系,打了一手好算盘。】

小魔莲深表赞同:【可不是吗?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皇帝那时已因食用玉真子的毒丹,毒入肺腑,神智日渐昏聩……皇帝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给他致命一击的人,就在身边!】

【嗯?系谁啊?】

【他最疼爱的七公主叶静姝呗。她从拓跋野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世,对方还承诺只要她杀了皇帝,就带她回西凉做皇太女……于是,她借着在御前伺疾的功夫,用一个枕头,亲手捂死了皇帝。】

“混账!!!”

小魔莲话音未落,永昌帝发出一声怒如雷霆的暴喝!

吓得他怀里的叶栀一个激灵,小身子猛地一哆嗦。

她抬起小脸,小手啪地一下,拍在了永昌帝紧绷的脸颊上。

“不要随便咆哮!”

“泥要看开些!不然气洗了寄几无银替哇!”

又被呼了一巴掌,永昌帝已经麻了。

他沸腾的怒火猛地一滞,清醒了几分,神色稍缓。

他将冰冷的目光,缓缓移向叶静姝!

叶静姝被他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刺得一颤,心念电转,颤抖着从自己的脖颈间,解下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

她双手将玉佩高高捧起,泪眼婆娑:“父皇,这是儿臣去年生辰,您亲手赐下的……您说,凭此玉佩,可以满足儿臣一个愿望。”

“儿臣今日……想把这个愿望用在母妃身上。求您,就原谅母妃这一回,可以吗?”

她年纪虽小,却深知在这深宫之中,失去了母妃的庇护,她将什么也不是。

永昌帝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尚带着她体温的玉佩。

叶静姝眼底难以抑制地划过一抹绝处逢生的庆幸。

然而,下一瞬。

永昌帝猛地将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玉佩四分五裂!

“是啊,朕是承诺过,会满足自己女儿一个愿望。”

他俯身,逼近叶静姝煞白的小脸:“但,若你……根本就不是朕的女儿呢?”

叶静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儿臣是父皇的女儿!父皇不能因为母妃犯了错,就不要儿臣了啊!”

她见皇帝眼神毫无松动,慌乱之下,竟脱口而出:“要不父皇还是惩治母妃吧!儿臣不为她求情了!”

“她犯下错事,理应受罚!”

小魔莲:【君上,看见没?这就叫人性的自私。前一秒还声泪俱下为母求情,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把亲娘推出去挡刀。】

叶栀深以为然,小脑袋直点:【还系窝们好。窝们坏,就坏得坦坦荡荡。想抢地盘就抢,看谁不顺眼就打!咩有森么系打一架解决不鸟滴!不行,就打两架!】

沈家父子三人此刻守在殿外,内心却已是惊涛骇浪,地裂天崩!

那一娃一莲毫无顾忌爆出的心声,听得他们脚趾抠地。

他们知道得好像有点太多了!

这样的皇家丑事被他们知道了,他们的脑袋瓜子还等得到两年后菜市口团圆吗?!

不过……他们倒是生出一丝欣慰。

不愧是他们沈家的血脉,栀宝这性子,以后,铁定是吃不了亏了!

永昌帝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皇宫选秀有一套极其严密,近乎苛刻的检查流程。

从家世清白到身体康健,从验身嬷嬷到随行医女,层层关卡,防的就是鱼目混珠,秽乱宫闱。

当年,这个女人究竟是如何躲过严格的检查,又是如何收买太医篡改脉案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需要清查的,恐怕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毒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贤王妃!进来!”

沈青岚立刻以手捂眼,迈着小碎步挪了进来。

“陛下,臣妇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如果忽略她手指间那宽得能跑马的缝隙的话。

永昌帝没好气地将怀里的叶栀往她手里一塞,赶人意味十足:

“今日时候不早,栀宝又受了惊吓,赶紧带回府好生安抚。”

沈青岚如蒙大赦,一把接过自家小祖宗,抱得紧紧的。

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皇宫门外,贤王府的马车早已静候,风眠和风晚坐在车辕上。

沈靖渊与沈青锋父子低声交代沈青岚几句,便匆匆离去。

沈青岚正欲抱着叶栀登上马车,忽见宫道尽头,一人气喘吁吁地奔来。

来人一身云水蓝织金锦袍,衣摆用银线绣着大片缠枝莲,莲心还缀着细碎的琉璃珠,在雪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此刻发丝微乱,也难掩其一身清贵之气。

只是……在这寒冬腊月里,他手中竟牢牢攥着一柄白玉为骨,湘妃竹面的折扇。

他赶至车前,气息未匀,便急急开口:“沈青岚……栀宝如何了?本王刚回府,便听闻此事,立刻赶来了。”

“府里上下这么多人,怎会让歹人将孩子掳走?”

“你身为王府主母,究竟是如何管理后宅的?竟出此纰漏!”

叶栀小下巴搁在娘亲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来人。

【介个就系……窝辣个睁眼瞎花孔雀父王?】

【……长滴还挺俊,但木有长脑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