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6:15:28

【小莲,快看看,坏女银在哪里。】

【好嘞!前方直走,看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了吗?左转!对,绕过那个金鱼池……】

刘芸芸躺在锦缎床褥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她龇牙咧嘴。

大夫说她肋骨折了两根,至少得卧床静养三个月。

“啊啊啊!凭什么?!那个小哑巴明明好端端的!本小姐被打成这样,还要抄书禁足一年!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为了贤王表哥,这些年推了多少门好亲事,生生熬成了十八岁的老姑娘。

如今再被禁足一年,她还怎么找机会接近表哥?

怎么赶走沈青岚那个悍妇?!

“沈青岚!叶栀!你们两个贱人!我早晚要……唔……好痛……”

她越想越恨,一拳捶在软枕上,又牵动伤处,痛得倒抽冷气。

那张本就肿如发面馒头的脸,此刻在烛光下更显狰狞。

房门外,灭彪驮着叶栀悄然静立,如银月下的雕塑。

【骂得真难听啊。】

叶栀撇了撇小嘴,乌溜溜的眼珠却精准投向不远处屋檐下。

那里,一个穿着水绿衫子的吊死鬼,正把脖子伸得老长,套在绳索上,百无聊赖地荡来荡去。

那鬼,正是今日胆大包天掳走她的春桃。

“系……泥呀!”

软糯的童音在寂静中响起。

春桃猛地一惊,荡秋千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鬼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双因窒息而凸出的眼珠子,噗嗤一声就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在青石板上,还弹了两下。

她慌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捡起来,胡乱往眼眶里一塞,塞反了!

两只白眼仁直勾勾地对着自己鼻梁。

【矮油呀……】

【泥丑到窝滴眼睛啦!】

春桃:“……”

她手忙脚乱地把眼珠子抠出来,调转方向,重新塞好。

叶栀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小手一握,一团凝若实质的黑色魔气便化成长鞭,咻地抽在春桃的魂魄上!

“啊……”

春桃的魂魄疼得扭曲震颤,青烟直冒。

但比疼痛更让她震惊的是……

“你……你为何能看到我?”

她的声音飘忽如风,难以置信。

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不仅看见了她,还能……打疼她?!

她可是厉鬼啊!

是被害死的,怨气冲天的厉鬼!

难道是因为小郡主比自己早咽气那么一小会儿,便化成了更凶猛的厉鬼?!

“你,是人是鬼?!”

叶栀端坐虎背,小脸一派高深莫测:“本尊滴事,岂是泥一个连眼珠子都安不利索滴吊死鬼配问滴?”

她红色小袄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手指指着她:

“泥,绑架本尊,想害洗本尊,死滴不冤。”

“泥只需要鸡道,本尊现在捏死泥,比捏死泥生前脸上最肥滴那颗痘,还容易。”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根黑色魔气长鞭,再次狠狠抽在春桃的魂魄上!

春桃疼得魂体几乎溃散。

“呜呜呜,对不起,小郡主。”

她凄凄惨惨地哭诉起来,没有眼泪,只有阵阵阴风呜咽着从她七窍进出。

“都是刘芸芸那个毒妇逼我的,我也不是自杀……是她!”

“她发现事情败露,怕我供出她,亲手用白绫把我勒死,伪装成自缢!让我一个人背了所有的黑锅啊!呜呜……”

叶栀点点头:“泥会有泥寄几的报应。不过,泥,现在想报仇么?”

“想!我做梦都想!她害死了我,我一定要报仇!”

春桃的鬼脸瞬间变得怨毒,周身阴气大涨。

“行,本尊满足泥。”

叶栀抬起小胖手,指尖凝聚一丝魔神之气,轻轻一弹。

霎时间,春桃原本虚弱的魂体凝实了几分,眼中鬼火大盛。

“泥去吧!”

叶栀小手一挥,像个发兵的小元帅。

“七天之后,就会有鬼差来接泥,带泥去该去滴地方!”

“多谢小郡主!”

春桃的身体化作一道绿影,直接穿过了紧闭的房门,飘入室内。

房内,刘芸芸还对着虚空咬牙切齿地咒骂,词汇贫乏却恶毒。

忽地感到一阵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暗,险些熄灭。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缓缓地抬起头,朝床前看去。

烛光昏暗跳跃的光影中,一个脸色青白的绿衣女子正悄无声息地立在床边!

她长长的猩红舌头软软垂落至胸口,那双因窒息而暴凸出眼眶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她。

“春、春桃……?”

刘芸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春桃缓缓咧开嘴,长长的舌头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滴滴答答落下不明粘稠的液体。

“小姐……我死得好冤啊!”

“下面……好冷,好黑……我一个人……好寂寞……”

“你来……陪陪我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僵硬地朝床榻逼近。

那湿漉漉的长舌尖端,几乎要碰到刘芸芸惊恐扭曲的脸。

嘀嗒!嘀嗒!

那液体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在刘芸芸华贵的锦缎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啊!!!”

刘芸芸的咒骂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撕心裂肺。

冲破喉咙的凄厉尖叫,瞬间响彻了整个院子。

整个侯府瞬间被这声尖叫从睡梦中拽醒,灯火次第亮起,一片兵荒马乱。

彼时,叶栀已经寻着味儿,晃悠到了侯府的后厨。

灶台上,正小火焖着一锅猪肘子。

大晚上的,也不知是侯府哪位主子的豪华宵夜。

叶栀在门口站定,陶醉地吸了吸小鼻子。

【……窝,肘不动了。】

灭彪立刻会意,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顶开了虚掩的厨房门。

小魔莲:【君上,咱们是来搬黄金的啊。】

【可素,窝都木有用晚膳,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您说得对!是小的考虑不周。君上正在长身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小魔莲对自家君上,那向来是有求必应,毫无底线。

一个字,宠!

四个字,往死里宠!

不多时。

叶栀盘腿坐在地上,小手抱着肘子,啃得小嘴油光发亮。

【呜……好次!】

灭彪趴在她身边,每当叶栀啃完一个肘子,它便凑过去,将骨头嘎嘣嚼碎,吞吃入腹。

一人一虎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整锅酱香肘子便彻底消失,连一点骨头渣都没留下!

定远侯府的黑暗深处,还有另外一拨人,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行动着。

他们身着夜行衣,动作迅捷利落,很快便在定远侯的书房找到密室入口。

【好辣,次饱辣!搬黄金去!】

叶栀吃饱喝足,雄赳赳地迈开小短腿。

一人一虎刚踏出后厨。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厨房外的廊柱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凉…凉…凉…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