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莲:【君上,你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内里可没断奶呢!每天晚上,都得找乳母喝上两口温奶,才能眯上眼。】
【这毛病啊,根子在他五岁那年就种下啦!那年他随母亲乘马车去外祖家,半道儿遇上了杀人不眨眼的山匪!眼看就要完蛋,他娘拼死把他塞给乳母,俩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底下。】
【当时刀光剑影,哭喊震天,萧凛吓得魂儿都没了,张嘴就要嚎。那乳母怕他哭声招来土匪,情急之下,直接把自己的……咳咳,那啥,精准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结果好了。从此以后,这口奶就成了他的定魂汤。但凡哪天没喝上,能睁眼到天亮,脾气比炮仗还炸!】
叶栀听得小嘴都忘了合上,糖葫芦停在嘴边。
【定魂汤?窝看他需要滴系孟婆汤,灌一碗,前尘忘光,重新做银!】
小魔莲还在絮絮叨叨。
【还有更绝的呢!君上,您以为这就到头了?不不不!后来那乳母年纪上来了,产量时有时无的,可把咱们萧世子给愁坏了!】
【有一回,他实在浑身不得劲儿,刚好瞧见府里养的那条母狗下了崽,正躺在那儿喂奶呢。】
【您猜怎么着?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了!跟那一窝狗崽子……抢那啥,结果口粮没抢到两口,反被护崽的母狗结结实实一口咬在他的腚上!咳,现在还有一排深深的牙印呢!】
沈青岚和叶澜洲听完,看向萧凛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萧凛对此浑然不知,犹自梗着脖子,将一句句狠话像撒豆子似的往外蹦。
可叶澜洲半个字都听不进去,整个脑子都被那画面牢牢占据……萧凛竟然和一窝嗷嗷待哺的狗崽子们,抢狗粮……
他忽地一个机灵回神,赶紧看向自家玉雪可爱的宝贝闺女,净化自己的脑子。
萧凛见对方眼神飘忽,便自以为戳中了对方痛处,占了上风。
他嗤笑一声,抱臂斜睨道:“叶澜洲,你知道如今赌坊里买本世子的大将军赢的占多少吗?九成!”
“你那只霸王鸡……连个押注的彩头都难挣呢!”
叶澜洲浑不在意,只悠悠一哂:“那是他们没眼光,不识真英雄。”
说罢,俯身便将叶栀一把抱起:“走,栀宝,父王带你扫街去!看上什么只管拿,今儿个全场父王买单!”
路过萧凛身侧时,叶澜洲慢悠悠附在他耳边道:“萧凛啊,外头风大……听本王一句劝,早点回家喝……奶吧!”
萧凛脸上那点得意,霎时僵成了铁青。
叶澜洲却已抱着女儿,潇洒地汇入了街市的人流,深藏功与名。
*
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回到府里,叶澜洲脚步不停直奔后院,去关怀他那只宝贝霸王鸡。
沈青岚则有事走开了。
叶栀骑着灭彪,慢悠悠在王府的回廊与庭院之间溜达。
风眠安静跟在她两步之后,始终保持着护卫的姿态。
她是沈青岚身边身手最好的女侍卫,如今被调来贴身护叶栀。
“小郡主~~”
一个穿着豆绿色棉袄的婆子忽然笑吟吟地拦在了前头。
她生着一张圆脸,眉眼弯弯,嘴角天生上扬,瞧着格外和气温善。
任谁见了,都觉得是个老实好相处的老人家。
叶栀却眯了眯眼。
这是从前在她院子里伺候的张婆子。
昨日事发之后,沈青岚雷厉风行,把院子里的人该发卖的发卖,该贬去做粗活的贬去做粗活。
这张婆子是府中老人,平时也没有犯过什么错,才勉强被发落到前院做洒扫。
没想到,此刻她竟还敢笑得一脸慈祥地凑到眼前。
叶栀仰起小脸:“泥想做森么?”
张婆子今日也听人说小郡主能开口了,起初还不信,眼下亲耳听见,心里虽惊,面上却仍端着笑。
她并不怕这孩子说出什么,一个三岁小娃的话,谁会当真?
更何况,她背后站着的可是丽太妃。
如今,丽太妃不过是去了大华兴寺礼佛,这王府才暂时由沈青岚做主。
待丽太妃回府,哪还有王妃说话的份?!
思及此,她笑容更深,眼角褶子堆成了菊花:
“小郡主啊,您能说话了,太好了!老奴伺候您这些年,日日都盼着您开口呢,老奴真心为您高兴啊!”
小魔莲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婆子心肝坏得透,黑得堪比灶底垢!
真是癞蛤蟆装慈祥,张嘴一股馊馅儿!】
叶栀在心底问:【她具体做过虾米坏事?】
小魔莲:【她呀,手脚不干净,这些年可没少顺你的东西。】
【起初你娘问起,她就推说‘小郡主顽皮,不知丢哪儿去了’。后来胆子肥了,连金锁、珍珠坠子、镶红宝的小手镯都敢摸走。】
【你娘发现后大发雷霆,要彻查全院。你猜这老货怎么着?】
【她把一支黄金珠花偷偷塞进了丫鬟阿碧的房里,转头就拿阿碧卧病在床的老娘性命威胁,逼那丫头认了这偷盗的罪!】
【阿碧知道张婆子的儿子在赌坊做打手,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平日里欺压良善,放债逼债的腌臜事没少干,街坊都绕着走,她只能含泪认了罪。】
【你娘虽觉得事有蹊跷,可阿碧一口咬定是自己鬼迷心窍,又念她以往还算本分勤快,终究不忍心送官,只叫人牙子来将她发卖了出去。】
叶栀垂了垂眼。
她记得阿碧。
圆圆脸的小丫鬟,当初为了给娘亲治病,跪在街边自卖自身……是娘亲看她可怜,才带回了王府。
她看着张婆子,眨了眨眼,忽然软乎乎地问:“为窝高兴呀?辣泥准备了虾米礼物给窝庆祝庆祝捏?”
张婆子一愣:“……礼物?”
“窝能缩发了,是天大的喜事呀!泥不送窝礼物庆祝庆祝嘛?”
叶栀笑得一脸纯真。
张婆子脸色变了变,干笑着搓手:“小郡主说笑了,老奴这一颗心全扑在您身上,这赤胆忠心不就是最好的礼嘛……”
叶栀“咦”了一声,嫌弃地摆摆小手:“泥滴心窝不要,黑乎乎,脏兮兮,野狗闻了,都要皱着鼻几绕道肘呢。”
张婆子笑容发僵:“郡主,您这说的什么话!老奴在府里这些年,为人处世那可是有口皆碑,人人夸赞……从不与人结仇。”
小魔莲:【与你结仇的,要么被你用阴招挤走了,要么……都被你那在赌坊当打手的恶霸儿子,好好关照过了!】
叶栀伸出小胖手:“那你拿了窝凉亲给窝滴金锁、珍珠坠子、红宝石手镯,还顺走窝滴小貂绒坎肩……现在能还给窝了嘛?”
话音一落,侍立在一旁的风眠眼神骤然一凛,如出鞘的冰刃,瞬间刺向张婆子。
原来,当初小郡主院子里不见的那些金玉珠饰,都是这老虔婆伸的手!
她还嫁祸给无辜之人!
张婆子心头猛一咯噔,脸上那层慈祥的假面顿时裂开几道缝。
她做事向来隐蔽,连沈青岚都未曾察觉,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情急之下,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得几乎刺耳:“郡主!您可别胡说!老奴压根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