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6:24:29

孟楚宁摆着撩架的姿态,瞅着兀自出神的贺宴凌。

大大的问号挂在她脑门。

不把她放眼里了?

还是稳如老狗了?

“狗东西,来呀!”

“你还能不能打了?”

她的激将法似乎没啥用。

神游的贺宴凌,不仅没了冷冽之气,反而冒出点点傻气。

“嘘!”

贺宴凌回过神,手指比在唇前,示意孟楚宁不要“叫嚣”。

“小声点,别吵醒糯糯。”

“糯糯可不想看到爸爸妈妈打架呢。”

孟楚宁收了势,双臂环抱,故意鄙视贺宴凌。

“瞧你,年纪轻轻,骨头就软了。”

“以前挑衅找事的那股劲,也散了。”

“现在拿糯糯说事……哦,我懂了,你老了。”

“老人家还敢口出狂言,说什么奉陪?呵!”

贺宴凌嘴角抽了抽,她真当自己十八岁,忘了他俩是同龄,他老一岁她减一岁吗?

“宁宁,打架的方式不只有一种。”

不过,眼前的孟楚宁确实有着十八岁少女的张扬姿态。

贺宴凌冷不防地想起年少时挑衅孟楚宁的缘由,越想越智障。

他在意的问题明明很简单。

以孟楚宁的率性,只要他开口问,她肯定不屑说谎。

可那时的他,自尊太高,心气太盛。

无法忍受被低看,也不接受一视同仁。

他想要的“另眼相待”,是不自知的动心。

他被她吸引,就想靠近她,渴望被她关注。

却用了最幼稚的方式,像个小学生,只会没事讨打,刷存在感。

反而惹她厌烦。

孟楚宁说他是狗东西,欠揍。

她的评价,确实是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从年少到现在,两人纠缠这么多年,在她面前,他还装什么?

“打架的方式……什么意思?”

“拳打脚踢不行,你还想械斗不成?”

孟楚宁盯着贺宴凌暗沉的眼睛,漆黑瞳仁深处却隐隐有一小簇火焰。

四目相对,莫名暧昧。

“宁宁,夫妻间的打架……”

贺宴凌有意顿了顿,对上孟楚宁疑惑的眼神,他的嗓音低了三分。

“你想深入了解,我就奉陪到底。”

深什么入?

到什么底?

负距离吗?

孟楚宁灵光一闪,小脸一红。

狗东西是从挑衅性人格变成调情性人格吗?

一本正经地耍流氓,一言不合就飚起车吗?

“狗东西,欠揍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地讨打。”

孟楚宁比起拳头示意,训狗还得靠拳头。

“好,有话直说,我听你的。”

贺宴凌不想动手,干脆举起双手。

跟老婆打什么架?

打赢,无妻徒刑!

打输,无脸就医!

直接投降,哄老婆开心就完事。

孟楚宁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乘胜追击。

“那么,离婚的话,糯糯给不给我?”

离婚恐怖分子,给他来个回马枪啊?!

“宁宁,我现在……不能欺负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贺宴凌眉峰微挑,煞有其事地表示。

“这个问题,等你觉得自己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了,再说。”

毕竟,早上醒来的孟楚宁,说自己还没过十八岁的生日不能签离婚协议。

“……”

孟楚宁一时哑口无言。

狗东西,拿她的话堵她……还真被他堵住了。

现在六月中,她生日在八月初。

这段时间,她就不好提离婚分糯糯,除非她改口没失忆。

不过,她本来的计划也是先跟糯糯搞好关系,只要到时候糯糯选她就行。

孟楚宁决定不跟贺宴凌掰扯,本来就渴,不能再浪费口水了。

她挥挥手,转身下楼。

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没有花花绿绿的饮料,也没有她的快乐水。

贺宴凌紧随其后,跟了过来,很有眼力见地从直饮机上接了杯温水。

“宁宁,喝水。”

他将水杯递给孟楚宁。

现在的冰箱里,只有适合糯糯的健康饮品,没有不适合糯糯的碳酸饮料。

去年的冰箱里,孟楚宁还塞了各式各样的啤酒。

有一天,不知道啤酒是被她喝完,还是丢掉……冰箱里没了她的啤酒。

她直接去酒吧喝酒了。

眼前的孟楚宁,自称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然不能喝酒。

以前在学校,孟楚宁倒是喜欢喝可乐和柠檬汽水。

嗯,明天就让管家给冰箱安排上她的快乐水。

“你……还有事?”

孟楚宁没有客气,接过水喝,无色无味,只能解渴,没有快乐的泡泡。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贺宴凌递出水杯的手,五指张了张,又向内收拢,握紧了。

孟楚宁挑眉示意,不懂他突然的扭捏和紧张,让她有种他退化到少年时的错觉。

“我转学之前,有台风天,静澜学区,凤凰树下的避雷针,你还记得吗?”

贺宴凌一边给出关键词,一边观察孟楚宁的反应。

他最初纠缠她的缘由,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问出口。

“狗东西,终于承认自己是避雷针,不是棒槌,也不是傻子啊。”

孟楚宁似笑非笑地瞅着贺宴凌,可想到他的狗德行,哼。

那时她路过,发现坐凤凰树下的男生,感觉古怪,还有好奇。

她故意来回两三次,他一直耷拉着脑袋,动也不动,活雕塑。

后来风急雨骤起来,他连兜帽一盖头,在树下变成了落水狗。

谁让她是宁大善人,见不得阿猫阿狗落单流浪?

何况还在她的地盘上,不得不过问一下?

结果证明,路边的男人不能捡,真的有后患。

孟楚宁每次被贺宴凌挑衅,气得大打出手的时候,心底便生出悔意。

早知当初不给避雷针叫救护车送医院,就不会遭雷劈,也不会被找麻烦砸场子了。

“我转学到班里,你好像没认出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贺宴凌对此,耿耿于怀。

“离你远点,少管闲事。”

“不是你说的吗?”

孟楚宁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瞧她多懂事,施恩都不图报呢。

“你倒是会惹事,跟我小弟打起来,我能不主持公道吗?”

“我还想着不打不相识,一笑泯恩仇呢!”

“谁知狗咬吕洞宾,我宁大善人都被你咬成吕大善人了。”

“狗东西,回海城前一晚,你还砸我场子!”

“你说,没把狗东西打得找不到北,是不是因为我太善良?”

……

贺宴凌双颊火辣,双目闪躲。

“离我远点,少管闲事。”

原来他开口对孟楚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错的。

为什么只跟她较劲对着干?

为什么不当小弟当死对头?

以前是没机会坦白。

现在是没脸面坦白。

他狗……他认了。

宁大善人没打死他,确实是因为她太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