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和乌鸦、夜叉以三角阵型快速穿行在小巷中,目标是矢吹樱最后发出的求救信号位置。
刚刚遭遇的猛鬼众埋伏小队只是开胃菜,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樱那边遭遇的,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招。
“快!”他低喝一声。
当他们冲入信号源所在的那条死胡同巷子时,预想中樱苦战甚至更糟的画面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猛鬼众的成员,呻吟声此起彼伏,断肢和扭曲的关节昭示着他们遭受了何等狂暴的打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站着一个……女仆?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穿着染血破损的女仆装,外面套着件不合身的宽大外套,帽子滑落,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
她一边哭一边握着一根染血的钢。
钢管的前端,正深深地插进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死侍大张的嘴里,直接贯穿了后脑,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那死侍布满鳞片的爪子在空中无力地抓挠了几下,最终彻底僵直。
“呜……哇啊啊啊——!”
那“少女”似乎还嫌不够,一边发出不知是哭泣还是怒吼的嚎叫,一边用脚狠狠踩住死侍的肩膀,双手猛地发力!
“噗嗤!”
钢管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团混合着暗红血液与灰白脑组织的粘稠物。
她拄着沾满污秽的钢管,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那已经不再动弹的死侍头颅狠狠砸下!
“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爆开。
源稚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第一时间看到了靠在墙角、脸色苍白的矢吹樱,悬着的心落下了。
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冲击理智——满地丧失战斗力的猛鬼众,被以最暴力方式格杀的死侍。
还有这个看似柔弱、此刻却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戮女仆……
这一切,难道都是这个女孩干的?
乌鸦和夜叉也彻底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与枪械。
源稚生抬手,做了一个稳住的手势,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颤抖的背影上。
他迈步上前。
听到脚步声,那“女仆”猛地转过头。
一张妆容被泪水、汗水与血污糊花,却依旧能看出清秀底子的脸闯入源稚生的视线。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沾满了不属于她的血迹,眼神空洞。
四目相对。
源稚生瞬间认出了这张脸——是那个在漫展上,和绘梨衣在一起、有着奇怪长名字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
她叫什么来着?那个什么什么……司机?苏斯洛夫?
“sukura酱?”
作为女仆咖啡厅的常客,夜叉看着这一幕叫了出来。
而此刻,从疯狂杀戮状态中回过神的路明非,也终于看清了来者。
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满地的“尸体”,飞溅的鲜血,被打爆脑袋的怪物……
“呕——哇!!”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让他胃部剧烈痉挛,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完啦……完蛋了……人都被我给杀了……我成杀人犯了……”
他一边吐,一边带着哭腔喃喃自语,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就算……就算是正当防卫……我也宰了十几个啊……还有一堆被我打成残废的……”
他这辈子连架都没怎么打过,从小到大都是被欺负的那个,怎么今天就……怎么就杀上头了呢?
“呜呜呜……我招谁惹谁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警察逮捕,押赴刑场的场景。
“对不起,结衣……我……呜呜呜,我只能下辈子再娶你了……”
他拄着那根还在滴血的钢管,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看起来很可怜。
源稚生:“……”
乌鸦、夜叉:“……”
矢吹樱:“……”
四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看着这个一边呕吐一边哭诉的“杀人女仆”。
他们觉得,或许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让他发泄一下。
毕竟,老实人一旦被逼到绝境后彻底崩溃,天知道他会不会觉得灭口是唯一出路,然后把他们也一起“正当防卫”了。
源稚生对乌鸦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移动到矢吹樱身边,开始检查她的伤势并进行紧急处理。
而夜叉,则整个人都像是被重锤砸过,碎成了渣渣。
Sakura酱……竟然是男的?
他这种向来对二次元文化不感冒的硬汉,就因为那天偶然路过女仆咖啡厅,看到了Sakura酱在店门口那如同雨后初樱般温暖、治愈,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好像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心底某个角落莫名陷落。
特别是Sakura酱某次为他服务时,微微歪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他,软软地说。
“夜叉先生,工作辛苦了,一定要加油哦~”
那一刻,他觉得世界真美好,都想干完最后一个任务就和少主申请退居二线结婚。
而现在,那个女孩,是他妈男的。
“啊啊啊啊——!呜呜呜……”
夜叉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痛苦又绝望的哀嚎。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真的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身中六枪的时候,没打麻药让医生用取子弹的时候,他都没哼一声,没掉一滴眼泪。
可现在,他哭了,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心灵受伤比肉体的痛苦更加致命,他再也不相信爱了。
正在处理伤口的源稚生、乌鸦,以及虚弱靠着的矢吹樱,同时将诡异的目光投向他。
“你发什么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