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这米,到底是怎么来的?”
顾陈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进苏婉婉的心里。
门外,是王婆子撒泼的叫骂和擂门声,门内,是七个男人鹰隼般的目光。
四面楚歌,无路可退。
苏婉婉的心沉到了谷底,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唯一的底牌,绝不能暴露!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是!”
她哽咽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米是我带来的!”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是我从京城被押解出来时,我娘……偷偷塞在我贴身夹袄里的!”
苏婉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一边哭,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爹被冤,家产尽数抄没,我娘怕我路上挨饿,用她最后几件首饰,换了这一小袋救命的米,一针一线地缝进了我的夹袄里。”
“我一直不敢拿出来,我怕被那两个官差抢走!我宁可饿死,也要留着它,这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昨天……昨天我以为自己快死了,才想着,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她的哭诉,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的杜鹃。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却又合情合理。
一个即将被流放的千金小姐,母亲为其准备保命粮,太正常了!
顾家兄弟们脸上的怀疑,瞬间变成了复杂。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顾昭,他想起自己惨死的母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砰!砰!砰!”
门外的王婆子还在不知死活地叫骂。
“姓顾的!开门!再不开门我真去报官了!你们吃的满嘴流油,就不怕被噎死吗!”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顾陈深深地看了苏婉婉一眼,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杀意,并未完全散去,但终究是被压了下去。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向门口。
“大哥!”顾晏想拦。
顾陈头也没回,只冷冷甩下一句。
“吵死了。”
他一把拉开木门,门外正张牙舞爪的王婆子,瞬间撞上了一堵铁塔般的身影。
顾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居高临下地,用那双看死人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王婆子被那眼神里的杀气骇得心脏骤停,叫骂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滚。”
一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敕令。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半个‘官’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我们家后山的狼。”
说完,他“砰”的一声,狠狠摔上了门。
门外的王婆子,双腿一软,瘫在雪地里,裤裆里一片湿热。
她连滚带爬,再也不敢停留一秒,仓皇逃窜。
屋里,危机暂时解除。
顾昭看着苏婉婉,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用。”
“都吃饭!”顾陈一声令下,打破了尴尬。
兄弟几人立刻围了上来,一人一碗,狼吞虎咽地喝着那香得烫嘴的粥。
苏婉婉默默地退到角落,捧着自己那碗没喝完的粥,小口地喝着。
灵米下肚,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这一关,总算是暂时过去了。
晚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按照规矩,苏婉婉收拾了碗筷。
当她走出茅屋,准备去溪边清洗时,却被顾陈叫住。
“以后,晚上不准出这个院子。”他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声音冰冷。
苏婉婉一愣。
“想洗什么,就在屋里洗。”
他说完,也不等苏婉婉回答,转身就进了屋。
苏婉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复杂。
他这是……在限制她的自由?还是……在保护她?
夜,深了。
苏婉婉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柴房,将自己裹进那件硬邦邦的兽皮袍子里。
可是,太冷了。
白天的风雪停了,夜晚的温度却降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寒风像刀子一样,从墙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她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
这样下去,就算不被他们折磨死,也迟早要冻死。
隔壁主屋里,也传来了压抑的咳嗽声和翻身的声音。
“他娘的,这鬼天气,被子跟铁皮一样,越盖越冷!”是顾昭的抱怨声。
“忍着吧,柴火也不多了,得省着点烧。”顾晏的声音透着无奈。
苏婉婉听着,心中一动。
他们也冷。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进一步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沟通了胸前的玉坠。
“嗡——”
意识再次进入了温暖如春的芥子空间。
她没有去看良田和果林,而是直奔那本《万物典》。
她需要功德!
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雪地里那堆被她处理过的狍子皮骨上。
“献祭!”
苏婉婉心念一动。
【献祭“成年狍子皮(残破)”,获得功德点:2。】
【献祭“成年狍子骨架”,获得功德点:3。】
【当前功德点:5。】
太少了!
苏婉婉皱起了眉。
她飞快地在兑换列表里寻找着。
棉花?没有。
布匹?需要10功德点一匹,还是最粗糙的麻布。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她从未想过的东西上。
【一级禽类羽绒:1功德点/斤。】
羽绒!
这东西轻便又保暖,是做冬衣和被褥的绝佳材料!
而且便宜!
5点功德,可以换整整五斤!
“兑换五斤羽绒!”
【功德点5,余额0。】
【一级禽类羽绒(5斤)已发放至空间仓库,请宿主查收。】
苏婉婉的意识体来到仓库,只见一大包蓬松洁白,没有一丝杂质和异味的羽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些羽绒里,也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用这个做出来的被子,保暖效果绝对惊人!
可是,光有羽绒还不够,她还需要布料。
苏婉婉的目光,落在了顾家兄弟们那些破得不能再破的旧衣服和被褥上。
有了!
她可以把那些旧衣服拆了,清洗干净,两层布料缝在一起,中间填充羽绒!
这叫废物利用!
苏婉婉心中有了计较,立刻退出了空间。
她借着月光,悄悄地走到院子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旁。
她挑了几件破损最严重,几乎已经不能穿的衣服,又从晾衣绳上,取下了一床最破旧,上面全是补丁的旧棉被。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这些东西,像只小老鼠一样,溜回了柴房。
黑暗中,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把羽绒。
那蓬松柔软的触感,像云朵一样,让她冰冷的手指,都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有了这些……”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顾陈,你们欠我的,才刚刚开始。”
就在她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柴房的门,却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
苏婉婉心中一惊,猛地将手里的羽绒藏到了身后!
“谁?!”
月光下,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顾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什么了吗?
顾陈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样东西,从门缝里扔了进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门。
东西落在干草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婉婉惊疑不定地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竟然是……一床虽然破旧,但明显比她身上盖的要厚实、干净许多的棉被!
还有……一只暖烘烘的,用兽皮包裹着的热水袋!
他……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