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老虔婆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昭一脚踹开凳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顺手抄起了墙角的猎刀。
“大哥!这次别拦着我!我非得卸了她一条腿!”
其他几个兄弟,也都面色不善地站了起来,浑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
敢在他们顾家门口叫嚣,真是活腻歪了!
“砰!砰!砰!”
破烂的木门被踹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顾家的短命鬼!再不出来,老子就放火烧了你们的狗窝!”门外,一个粗野的男声继续叫骂着。
苏婉婉的心,猛地一紧。
她听得出来,这次来的人,比上次的王婆子,要难缠得多。
“都坐下。”
就在顾昭准备冲出去的时候,顾陈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却带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大哥?”顾昭不解地回头。
“让他们叫。”顾陈缓缓地坐回桌边,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冷掉的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一群苍蝇而已,叫累了,自然就走了。”
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兄弟几个虽然心中憋着火,但对大哥的命令,他们向来是无条件服从。
一个个都黑着脸,重新坐了回去。
苏婉婉看着顾陈那冷硬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虽然冷酷,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稳住军心。
不愧是曾经的少年将军。
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大哥,就是这家!我亲眼看见的!他们昨天吃了肉,今天又吃了精米!那小骚蹄子身上,肯定藏着宝贝!”王婆子尖着嗓子,对身边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说道。
这男人,是王婆子的亲大哥,叫王来福,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无赖。
今天王婆子添油加醋地把顾家的事一说,王来福一听有油水可捞,立刻就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有宝贝?”王来福三角眼一眯,闪着贪婪的光,“那还等什么!给我踹!”
“砰!”
一声巨响!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冷风夹着雪花,瞬间倒灌进屋里。
王来福带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地痞,耀武扬威地堵在了门口。
当他们看到屋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屋里,七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正围着一张破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桌子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烤鸡和米粥。
那七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冰冷和漠然。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杀气,让王来福等人心里莫名地一突,叫嚣的气焰,也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们就是顾家的?”王来福色厉内荏地问道。
没人回答他。
顾陈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王来福的心尖上。
“咳……我,我是王婆子的大哥,王来福!”王来福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
“我听说,你们劫了朝廷的囚车,窝藏了一个女钦犯?”
他一边说,一边用淫邪的目光,在屋里搜寻着。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站在顾陈身后的苏婉婉。
当他看清苏婉婉那张即便是在昏暗的火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时,眼珠子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啧啧啧,果然是个极品!”
王来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着苏婉婉,对顾家兄弟说道。
“把这个女人,还有你们的粮食和钱,都交出来!”
“不然,我就去县衙报官,让官老爷把你们这群流寇,全都抓去砍头!”
他以为,搬出“官府”,就能吓住这群山野村夫。
然而,他话音刚落,坐在最外侧的顾家老七顾昭,突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邪气和残忍。
“报官?”
顾昭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一边解着手腕上的布条,一边朝王来福走了过去。
“好啊。”
“你去报。”
“不过,在你报官之前,我得先把你这条命,留在这里。”
“你……你想干什么?!”王来福被顾昭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吓得后退了一步,“我警告你,别乱来!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昭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王来福那肥硕的身体,像个沙包一样,被直接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成了猪头。
“啊!”
他惨叫一声,吐出了两颗带血的牙。
“大哥!”
“福哥!”
他带来的那几个地痞,和王婆子,全都吓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家人,一言不合,就真的敢动手!
而且,下手这么狠!
“废物。”顾昭甩了甩手,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那几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地痞。
“还有谁,想去报官?”
那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摆手。
“不……不敢了!好汉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
顾昭一声怒喝。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可他们刚一转身,就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另外六个身影。
顾家其他六兄弟,不知何时,已经呈一个半圆形,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为首的顾陈,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猎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几个地痞,瞬间如坠冰窟。
完了。
今天,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王婆子更是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棉裤。
苏婉婉站在屋里,看着眼前这暴力血腥的一幕,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甚至,当看到王来福那张猪头一样的脸时,她心里,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顾家老二顾晏,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顾昭和顾陈的中间。
他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王来服,又看了看那几个吓破了胆的地痞,脸上露出一个和善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几位,别怕。”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是邻家的大哥。
“我弟弟们脾气不好,下手没个轻重,吓到你们了。”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他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他自己的兄弟。
老二这是……吃错药了?
王来福也捂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晏。
“不打我们了?”
“当然不打。”顾晏笑得更和善了,“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他走过去,甚至还好心地将王来福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我们兄弟几个,刚从山里回来,确实走了点运,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既然大家都是邻居,有福同享,也是应该的。”
顾晏的话,让王来福和王婆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有福同享?
这是要……分他们一份?
“真……真的?”王来福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顾晏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瞒你说,我们是在黑风山东边那片乱石坡,发现了一个山洞。”
“那山洞里,全是前朝一个大官留下来的金银财宝!我们兄弟几个,力气有限,也只搬回来了一点皮毛。”
“我看福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不如……”
顾晏的话还没说完,王来福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粗重,眼睛里迸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金银财宝?!
黑风山东边的乱石坡?!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元宝,正在向他招手!
“兄弟!好兄弟!”王来福一把抓住顾晏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情,哥哥我记下了!以后,但凡有事,你吱一声!”
“好说,好说。”顾晏依旧笑得一脸温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婆子,又说道:“只是,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传了出去,被官府知道了,那大家可就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懂!我懂!”王来福连连点头,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和那几个手下。
“你们几个,都给我把嘴闭严了!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
一场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就这么被顾晏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王来福带着他的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前,他看苏婉婉的眼神,虽然依旧贪婪,但更多的,却是对那些金银财宝的渴望。
一个女人,哪有金山银山来得实在?
看着他们屁颠屁颠离去的背影,顾昭不解地问:“二哥,你干嘛跟他们说这些?还真想把财宝分给他们?”
“财宝?”
顾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
“黑风山东边的乱石坡,是出了名的‘寡妇坟’。”
“那里常年落石,地形复杂,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出不来。”
“我给他们的,不是财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通往地狱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