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浓烟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焦灼气味。
秦战把那口还在散发着余温的铁锅挪到墙角，低头看着满地油污狼藉，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厨房，算是废了。
他一转身，视线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小身影。
江妩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想看又不敢看，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让秦战心里压着的那股邪火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窜。
“进来。”
秦战的嗓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江妩的脖子猛地一缩，两只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脚下像是生了根，在门口磨蹭着，死活不肯往里迈。
“地……地太脏了，我的鞋……”
秦战被她这句不合时宜的抱怨气得扯了下嘴角。
都这种时候了，她脑子里想的还是她那双破鞋。
他懒得再废话。
男人两步跨到门口，钢铁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那截细得惊人的腰肢，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啊！”
江妩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失重，双脚离地。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秦战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稳稳地放在了那个用砖砌成的高灶台上。
这是厨房里唯一一块还没被油污侵占的“高地”，紧挨着大水缸，离地足有一米。
江妩双脚悬空，晃悠着够不着地，只能本能地抓住秦战汗湿的肩膀，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但这姿势……
灶台不宽，她被迫坐在最外沿。
而秦战那堵墙似的高大身躯，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堵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
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江妩那双并拢的腿，被迫微微分开，堪堪搭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腰侧。
这个距离，近得过分危险。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山火般的滚烫热气，正透过薄薄的衣料，炙烤着她每一寸肌肤。
她只要稍稍低头，视线就能从他那件宽大的军绿背心领口轻易滑进去，看到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肌，以及上面挂着的细密汗珠。
“别……别这样……”江妩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她想并拢腿向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我、我自己能站……”
“别动！”
秦战一声低喝，打断了她的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怒火和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
“再乱动，老子现在就把你绑起来！”
江妩被他吼得浑身一僵，眼圈毫无预兆地就红了，委屈得不行。
“你凶什么呀……”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那软糯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撒娇，“我也是好心……”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秦战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抬起手，粗粝的拇指带着一层薄茧，想也没想就在她那张沾满黑灰的小脸上狠狠抹了一下。
他本意是想把那块碍眼的黑渍擦掉。
可这女人的皮肤嫩得像块刚出水的豆腐。
他自觉根本没用上半分力气，指腹划过之处，那白瓷般的肌肤上瞬间就浮起了一片刺目的红痕。
“疼……”
江妩倒抽一口凉气，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就飙了出来。
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尾音，像一把带钩子的小刷子，不轻不重地挠在了秦战的心尖上。
“你轻点……皮都要破了……”
秦战的手指猛然僵住。
这声音……
太他妈要命了。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喊疼，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跟在床上哭着求饶似的？
他盯着那片被自己弄红的脸颊，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嗓音都跟着粗哑起来：“疼？刚才往油锅里倒水的时候，怎么不怕疼？”
嘴上训得凶狠。
他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百倍。
秦战改用指腹，在那片红痕上极其笨拙地、一点点地蹭着，那动作别扭得可笑，却又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江妩不敢再乱动，只能乖乖仰着脸，任由他“蹂躏”。
厨房光线昏暗，窗外最后一丝夕阳余晖，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暧昧的轮廓。
秦战离得太近了。
近到江妩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觉到他灼热粗重的呼吸，正一下下喷洒在自己的颈窝。
那股子浓烈的男人汗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熏得她头晕目眩，身子都开始发软。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正隔着两层布料，清晰地感受到他腰腹肌肉的紧绷，以及……某种正在不断升温的可怕热度。
“秦战……”江妩彻底慌了，一双小手抵在他那满是烟灰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些，“好热……你离远点……”
秦战看着她那双蒙着一层水雾的桃花眼，还有那张因为羞窘而微微张开的红唇，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哪里是在审犯人。
这分明是在对他进行酷刑。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哎呀！这老秦家怎么冒这么大烟啊？不会是失火了吧？”
是隔壁的王大婶。
紧接着，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调笑响了起来：“害，什么失火啊！那是人家小两口正‘火热’着呢！你没听见刚才那动静？又是喊疼又是叫唤的，这新媳妇就是娇气，也不知道秦团长这大白天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非得搞得干柴烈火的！”
“啧啧啧，到底是年轻人，火力旺啊！”
这一番虎狼之词，顺着没关严的厨房门缝，一字不落地钻了进来。
秦战那只正在给江妩擦脸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江妩的脸，唰的一下，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尖。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战，眼神里除了惊恐，全是烧灼般的羞耻。
干柴烈火？
火力旺？
这些军嫂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她们……她们怎么能这么说……”江妩羞愤欲死，恨不得直接从灶台上跳进那口大铁锅里把自己给炖了。
秦战的脸色，此刻黑得能拧出墨汁。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扇透着微光的门缝，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将人千刀万剐。
这帮长舌妇。
他迟早要把她们的嘴全都缝上！
但他没有松开江妩，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反而像是为了印证某种不可告人的罪名，撑在台面上的双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男人的身体不但没退，反而沉沉地往前压了一寸。
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彻底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