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9:17:39

清晨的阳光像一把碎金,透过窗帘缝隙,扎在秦战的眼皮上。

他醒了。

但没敢动。

胸口上,正压着一座温软的“五指山”。

江妩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他的地铺范围,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严丝合缝地挂在他身上。

一条细嫩的腿大喇喇地横在他的腰腹间,脸颊贴着他坚硬的胸肌,睡得正香。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昨晚那场“浴室惊魂”折腾到半夜,这娇气包大概是累狠了,呼吸绵长得像只满足的小奶猫。

秦战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陈旧的裂纹,胸膛里的心跳,随着晨起那股不受控制的躁动,一下下擂着鼓。

要命。

他暗骂一声,动作轻得像是在拆除一颗一触即发的雷管。

他一点点地,把江妩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挪开。

然后,几乎是逃一般地起身,抓起脸盆冲向院子里的水龙头。

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邪火才勉强被压制住。

刚擦干头发,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一二!起!”

“一二!走!”

那号子喊得气壮山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炮兵团在转移重型火炮。

秦战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推开院门。

只见后勤处木工班的老刘头,正指挥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徒弟,抬着一堆黑漆漆、沉甸甸的木料,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里闯。

那架势,不像送家具,像送战备物资。

“秦团长!早啊!”

老刘头满面红光,手里拎着个墨斗,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昨晚连夜赶工,终于弄出来了!您瞧瞧这料子!”

老刘头“砰”地拍了一下那块厚得吓人的床板,发出沉闷如金石的巨响。

“百年老榆木!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为了团长的幸福生活,我豁出去了!”

秦战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倒也不必如此。

此时正是大院早饭点,左邻右舍端着饭碗的、拎着尿壶的,全都围了过来。

王大婶扒着篱笆墙,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乖乖,老刘,你这是给秦团长家修炮楼呢?这木头黑得跟铁似的。”

“你懂个屁!”

老刘头一瞪眼,作为全军区首席木匠的尊严不容践踏。

“上次床塌了,那是打我的脸!这次我用了双重榫卯结构,加了三根横梁!”

他挺起胸膛,自豪地宣布。

“别说两个人睡觉,就是秦团长在上面练刺杀操,这床要是晃一下,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惊叹。

“练刺杀操……啧啧啧。”

“看来秦团长这‘仗’打得是真激烈啊。”

秦战感觉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腰部以下来回扫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刚想开口赶人,屋里传来了动静。

“秦战……怎么这么吵呀?”

江妩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那身宽松的碎花睡衣走了出来。

晨光打在她还没梳洗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娇憨。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院子中央那张正在组装的巨无霸大床时,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圆了。

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哇——!”

一声惊呼,娇软又兴奋。

“好大!好宽!这下怎么滚都掉不下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王大婶手里的咸菜差点掉在地上。

周围几个刚结婚的年轻媳妇脸红得像猴屁股,赶紧捂着嘴偷笑。

秦战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捂住那张惹祸的破嘴。

但这还没完。

老刘头一听这话,如同遇上了知音,得意洋洋地一挥手:“嫂子识货!来来来,装好了,您上去试试!给个评价!”

那张床组装完毕,占据了院子的大半江山。

床腿比碗口还粗,床板厚实得像坦克装甲,通体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硬汉气息。

江妩也不客气,踢掉拖鞋就爬了上去。

她在上面蹦了两下,又跪在床头用力晃了晃,然后转过头,一脸惊喜地冲着秦战喊道:

“秦战!真的好硬啊!”

“……”

秦战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而且这高度正好!”

江妩兴奋地比划了一下。

噗——!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忍住,刚喝进去的一口稀饭直接喷了出来。

秦战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清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飞灰。

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江妩,下来。”

“我不嘛,我再试试!”

江妩正在兴头上,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诡异。

老刘头见状,决定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他神神秘秘地凑到秦战身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种全场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场合,跟拿大喇叭广播也没什么区别。

“团长,这床还有个绝活。”

老刘头指了指床板连接处那些黑乎乎的垫片,脸上挂着“我懂你”的猥琐笑容。

“这是我特意去修配厂搞来的工业橡胶皮,减震、耐磨、静音!”

他拍了拍胸脯,大声宣布:“装了这玩意儿,以后晚上无论您动静多大,这床连个‘吱’声都没有!绝对不扰民!保证让……啊不,睡得舒坦!”

“静音黑科技啊!”

“还得是老刘,想得周到!”

“这下好了,咱们晚上不用听墙角……咳,不用担心吵着孩子了。”

王大婶带头鼓掌,脸上写满了“感谢秦团长放过我们耳膜”的感激之情。

秦战站在晨风中。

身形挺拔如松,内心却已经崩塌成了一片废墟。

他看着在床上欢快蹦跶的江妩,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老刘头,最后目光扫过那群满脸戏谑的邻居。

这一刻,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想死。

“那个……老刘是吧?”

秦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绝对宁静。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