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送我上去好不好
可转念一想，既然无法质疑，不如先接受。
反正按她的说法，未来她总归是自己老婆。提前适应一下......好像也不算占人便宜？
江衍在心里这么乱七八糟地安慰着自己，总算是将悬着的手，轻轻搭在了江晚奴单薄的肩膀上。
不同于楚砚竹那种清冷中带着灼人侵略感的拥抱，江晚奴的身体更柔软，骨架纤细，像一株需要依附的藤蔓，密密地缠上来。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清幽，温顺地包裹着他。
他指尖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甚至透过衣料，感知到一丝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夜凉。
江衍叹了口气，掌心微微用力，算是给了点回应。
“先......先起来吧。”他手指在江晚奴后背上轻点了两下，“东西还没卖完呢。”
江晚奴闻言，虽然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怀抱——天知道她等了多久才重新触碰到真实的他，但她对江衍向来是有求必应，生怕自己太过黏人会惹江衍厌烦。
是以她没有犹豫，乖乖松开了手，只是退开时，动作慢了一拍。她微微侧过脸，薄唇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江衍脸颊上轻轻擦过。
那触感温软，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她抬起脸，眼圈还带着未散尽的微红，嘴角却已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嗯，听你的。”
声音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顺了毛的餍足小猫。
江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别扭和忐忑，莫名被冲淡了些。
他弯腰拿起地上那块写着“清仓甩卖”的硬纸板，递给她：“喏，帮忙举着，不然今晚上都没想走了。”
江晚奴立刻接过去，双手捧着，站得笔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块破纸板，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圣旨。
江衍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重新吆喝起来：“厂家直发，零食饮料，一律两元！清仓处理了啊！”
夜色渐深，霓虹闪烁。
小小的摊位前，一个男生略显生涩地叫卖，一个穿着素白长裙、容貌惊人的女孩捧着纸板安静站在一旁。
偶尔有路人被这组合吸引，驻足买点东西，目光总忍不住在两人之间多停留几秒。
江晚奴察觉到了，非但不怕，反而下意识地往江衍身边靠了靠，脸上那抹温婉的笑容里，悄悄染上了一点淡淡得意。
江衍一边收钱，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她。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陪他一起”的简单快乐里，侧脸在灯光下柔和美好。
如果......如果她说的那个未来是真的，有这样一个温柔体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妻子，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砚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和她那句“我们也是夫妻”，就猛地撞进脑海。
江衍手一抖，差点把刚收钱的手机扔了出去。
妈的，差点忘了，那边还有个“老婆”在公寓里等着呢！
他赶紧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2点47分。
屏幕干干净净，楚砚竹那边没任何消息发来。
还好，她应该还没发现自己溜出来了。
但这心里总归不踏实。
江衍瞥了眼地上，零食饮料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瓶水和几包膨化食品。
他转向江晚奴：“东西差不多了。你看，这都快十一点了，你今天......还能回得去学校宿舍吗？”
江晚奴正低头把最后几瓶水码整齐，闻言动作顿住，抬起脸看他。
“宿舍......”
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助，“这个时间，阿姨肯定已经锁门了。而且......我宿舍都还没去报到，床铺什么的都没安排。”
她说完，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江衍，没再吭声，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全然的依赖和信赖，确实给了江衍一种被需要的成就感。
就像小时候邻居家那只总跟着他的流浪猫，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等着他给一口吃的。
他叹了口气，提议道：“那......要不你今晚先找个酒店凑合一下？明天一早再去学校报到。”
江晚奴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睫，声音轻轻柔柔的：“好，都听你的安排。”
她答应得太快太乖顺，反而让江衍心里那点“照顾她”的责任感，莫名又重了几分。
他主动伸手，将那个没了轮子的沉重行李箱提了起来，又把装着剩下零食饮料的塑料袋挂在另一只胳膊上。
动作有点笨拙，塑料袋晃来晃去。
江晚奴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拍了下他手臂：“你干嘛呢？那个塑料袋给我提着就好了呀。”
她语气里带着嗔怪，又有点藏不住的甜。
伸手就去够他臂弯里晃荡的塑料袋，手心不经意擦过他小臂皮肤，温温软软的。
江衍下意识想躲，她已经利落地把塑料袋接了过去，分量不轻，她却提得稳稳的，抬头对他弯起眼睛：“走吧，酒店......你帮我找？”
夜风吹起她一缕发丝，拂过白皙的脸颊。
她站在那儿，一手提着袋子，一手自然地想去挽他胳膊，又中途停住，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眸子望着他。
江衍点头道：“嗯......那我看看附近有什么酒店。”
高铁站附近向来不缺住宿的地方，抬眼一看，小旅馆的招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但为了江晚奴的安全着想，他还是摸出手机，认真搜索起附近的连锁酒店。
至少正规点，安全些，毕竟晚上他送完人还得自己回去。
江晚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没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操作手机的侧脸。
光影映在他鼻梁和下颌线上，年轻，带着点未褪尽的青涩。
她看得有点出神。
他还活着，还会呼吸，会皱眉，会因为一点小事手忙脚乱。
不再是记忆里那张冰冷苍白的遗照，也不是葬礼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她悄悄吸了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回来真好，她想。
“找到了。”
江衍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指了指手机屏幕，“前面路口右转，大概两百米，有家连锁酒店，看着还行。我送你过去。”
“嗯。”江晚奴应了一声，乖乖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将影子拉长又缩短。
行李箱的拖拽声，塑料袋的窸窣声，脚步声，混在一起。谁也没再提那个离奇的未来，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快到酒店门口时，江晚奴忽然轻声开口：“江衍。”
“嗯？”江衍偏过头。
“谢谢你。”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今晚愿意帮我，也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神经病。”
她的眼睛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盛满了真诚。
江衍被她看得心头一动，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没什么，应该的。”
应该的？
对谁应该？
对“未来老婆”，还是对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学？
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
江晚奴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轻了些，“你送我上去，好不好？我......我一个人有点怕。”
她微微垂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里带着点点点怯意，我见犹怜。
相比楚砚竹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清冷直接，他发现自己好像......更没法拒绝江晚奴这种。
可能对他来说，一个长得足够漂亮，性格又温顺柔软，还带着点依赖怯意的女生，简直像精准踩中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点。
而无疑，
论长相，论气质，江晚奴都是那种让人硬不起心肠拒绝的类型。
江衍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点点头：“......行，没问题。”
他拖着箱子，带着她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小姑娘正打着哈欠，看到这么一对颜值出众的年轻男女深夜来开房，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麻利地办理了入住。
江晚奴全程微微低着头，跟在江衍身后，一副害羞又依赖的模样。
只是在江衍看不见的角度，她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微一闪。
林洛洛......
她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嘲弄。
真是对不起了。
这辈子......我要先你一步，彻底得到江衍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