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0:20:04

药汤入喉的苦涩尚未完全消散,暖意却已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林砚之靠在稻草上,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咳嗽也渐渐平息下来。这剂由他亲手搭配、又经李郎中补充的草药,果然不负所望,仅仅喝了两剂,他身上的风寒就好了大半,浑身的酸软无力也消散殆尽,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接连三日,林砚之每天按时煎药、服药,闲暇时便坐在炭火边休息,或是靠着土墙梳理原主的记忆。他发现,原主虽出身寒微,却极为勤奋好学,自小靠着借书、抄书,打下了扎实的学识基础,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诗词歌赋也颇有几分功底。只是原主从未拜入名师门下,无人指点应试技巧,答题时过于拘泥于章法,缺乏变通,再加上心态急躁,急于求成,才在此次乡试中名落孙山。

“若是能结合现代的学习方法,再补齐应试技巧的短板,下次院试,未必没有机会。”林砚之心中暗暗思索。前世作为历史系研究生,他最擅长的就是梳理知识体系、总结规律,无论是背诵还是答题,都有一套高效的方法,这若是运用到古代科举备考中,定然能事半功倍。

第四日清晨,林砚之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纸,洒进了屋里,暖意融融。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轻松,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虚弱感——风寒已然痊愈。他起身添了些炭火,又煮了一碗小米粥,就着剩下的窝头,慢慢吃了起来。这几日,靠着赵虎夫妇送来的小米和窝头,他终于摆脱了食不果腹的困境,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吃完早饭,林砚之走到屋角,那里堆着一个破旧的木箱,这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他打开木箱,里面除了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物,就只有一摞泛黄的书籍,大多是四书五经,还有几本残破的诗词集和策论范文,边角都已经磨损,看得出来,原主平日里经常翻阅。

林砚之小心翼翼地将书籍一本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轻轻擦拭掉上面的灰尘。他随手翻开一本《论语》,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虽然是文言文,但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和自己前世的学识,他读起来毫无障碍。只是看着书中密密麻麻的批注,大多是原主随手写下的心得,显得杂乱无章,缺乏系统性,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当务之急,是梳理知识体系,制定详细的备考计划。”林砚之打定主意,便开始着手整理书籍。他将四书五经分开摆放,又将诗词集、策论范文归类,然后找来一张粗糙的麻纸,用炭笔写下了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

计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夯实基础,每日背诵四书五经中的重点篇章,梳理文章脉络,总结核心思想,同时整理原主的批注,补充自己的见解,将零散的知识系统化;第二阶段,学习应试技巧,研读策论范文,分析答题思路,模仿范文的写法,练习答题,重点锻炼自己的变通能力和逻辑思维;第三阶段,模拟考试,定期按照院试的题型和时间,进行模拟答题,查漏补缺,调整心态,避免再次出现急躁失误的情况。

除此之外,林砚之还在计划中加入了每日的作息安排:清晨起身,背诵一个时辰的书籍;上午研读范文,练习策论写作;下午梳理知识点,总结规律;傍晚则出去活动一下筋骨,或是去村里走走,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也顺便放松心情,避免长时间读书导致疲惫。

制定好计划后,林砚之便立刻投入到了学习中。他坐在炭火边,捧着《论语》,轻声背诵起来。不同于原主的死记硬背,他一边背诵,一边思考文章的含义,梳理孔子的思想脉络,还时不时在麻纸上写下自己的心得和总结。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便翻阅原主留下的批注,或是结合自己前世所学的知识,慢慢琢磨,直到弄懂为止。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林砚之放下书籍,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背诵了一个时辰,却丝毫没有疲惫感,反而因为理清了知识脉络,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煮了一碗小米粥,简单吃了午饭,便又回到桌子旁,开始研读策论范文。

原主留下的策论范文,大多是往届举人的应试之作,文笔流畅,论点清晰,论据充分,颇有借鉴意义。林砚之仔细研读,逐字逐句分析范文的结构,思考作者的答题思路,总结应试技巧。他发现,这些范文大多遵循“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论点明确,论据贴合当朝政事,语言简洁有力,既不拘泥于章法,又不失严谨。

“原来如此,科举策论,不仅要学识渊博,还要贴合实际,提出切实可行的见解,而不是空谈理论。”林砚之恍然大悟。原主之所以落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策论写作过于空谈义理,没有结合当朝的实际情况,缺乏自己的见解,自然难以得到考官的认可。

明白了这一点后,林砚之便开始模仿范文的写法,尝试着写一篇策论。他选取了“民生疾苦”这一主题,结合原主记忆中百姓流离失所、土地兼并严重的情况,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解决办法。他一边写,一边修改,斟酌每一个词句,调整文章的结构,力求论点清晰、论据充分、语言流畅。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林砚之放下手中的炭笔,看着桌上写满字迹的麻纸,心中既有成就感,也有几分不足。这篇策论,虽然思路清晰,贴合实际,但文笔还有些稚嫩,论据也不够充分,与范文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他并不气馁,毕竟,这是他穿越以来,写下的第一篇策论,只要坚持练习,定然会越来越好。

他起身点亮一盏油灯——这是赵虎夫妇特意送来的,又添了些炭火,然后坐在油灯下,开始修改自己写的策论。他逐字逐句地审阅,修改不通顺的词句,补充充分的论据,调整文章的逻辑结构,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修改完策论,已经是深夜了。林砚之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希望。他知道,科举之路,漫长而艰难,尤其是对于他这样出身寒微、无权无势的寒门秀才来说,更是难如登天。但他并不畏惧,他来自二十一世纪,拥有现代的知识和思维,还有原主扎实的学识基础,只要他脚踏实地,按照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地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考上举人,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收拾好桌上的书籍和麻纸,熄灭油灯,躺在稻草上,盖着破旧的棉被,渐渐陷入了沉睡。在梦中,他仿佛看到自己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看到赵虎夫妇、李郎中以及村里的村民们脸上欣慰的笑容,看到自己终于摆脱了寒微,踏入了士大夫阶层,有了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有了机会,改变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

第二天一早,林砚之便按时醒来,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投入到了新一天的学习中。他依旧是清晨背诵书籍,上午研读范文、练习策论,下午梳理知识点,傍晚出去活动。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学识越来越扎实,策论写作也越来越熟练,答题技巧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整个人的气质,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原主的急躁浮躁,多了几分沉稳和睿智。

期间,赵虎夫妇也曾多次来看望他,看到他专心致志地读书,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经常给他送来一些粮食和蔬菜,叮嘱他好好读书,不要太累。苏晚晴也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会给他送一些自己做的饭菜,陪他说说话,鼓励他好好备考,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林砚之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些人的关心和帮助,是他在这个异世最珍贵的温暖,也是他努力前行的动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考上功名,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报答这些关心和帮助过他的人,守护好渭水村的村民们,让他们能够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在这半个月里,林砚之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刻苦学习,从未有过一丝懈怠。他已经将四书五经中的重点篇章背诵得滚瓜烂熟,梳理出了完整的知识体系,策论写作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写出的策论,不仅论点清晰、论据充分,还结合了当朝的实际情况,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见解,已经不比那些往届举人的范文逊色多少。

这一日,林砚之背诵完书籍,正坐在桌前练习策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敲门声清脆而有节奏,不像是赵虎夫妇,也不像是苏晚晴。

林砚之心中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炭笔,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木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读书人。中年男子看到林砚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对着林砚之拱了拱手,说道:“这位便是林砚之公子吧?在下有礼了。”

林砚之连忙回礼,说道:“在下正是林砚之,不知先生高姓大名,找在下有何贵干?”他心中十分疑惑,自己在渭水村,除了赵虎夫妇、李郎中、苏晚晴以及村里的村民们,并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这位陌生的中年男子,究竟是谁?为何会来找自己?

中年男子笑了笑,说道:“在下姓陈,名文彬,是京城城南书坊的掌柜。今日前来,是听闻公子学识渊博,一手好字更是闻名乡里,特意前来,想请公子帮个忙。”

“书坊掌柜?请我帮忙?”林砚之心中更加疑惑了,“陈掌柜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寒门秀才,学识浅薄,字迹也只是勉强能看,谈不上渊博和好字。不知陈掌柜想要在下帮什么忙?若是在下能够做到,定不推辞。”

陈文彬说道:“林公子太过谦虚了。在下听闻,公子前些日子,曾在村里帮人抄书,字迹工整,抄写速度也快,而且学识渊博,对古籍也有一定的研究。我家书坊近日接到一笔生意,需要抄写一批古籍和诗词集,人手不足,故而想请公子前往京城,帮我家书坊抄书,待遇从优,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林砚之闻言,心中一动。他正愁没有挣钱的门路,虽然赵虎夫妇经常给他送来粮食和蔬菜,但他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他需要挣钱,改善自己的处境,购买更多的书籍和备考用品,为下次的院试做准备。前往京城抄书,不仅能够挣钱,还能有机会深入京城,见识更多的人和事,了解更多关于当朝的政事和文化,甚至有可能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书生和官员,这对他的备考和未来的发展,都大有裨益。

而且,陈文彬既然是京城书坊的掌柜,能够找到自己,说明他确实是听闻了自己的名声,也认可自己的学识和字迹,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林砚之沉吟了片刻,对着陈文彬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陈掌柜赏识,既然陈掌柜看得起在下,在下愿意前往京城,帮陈掌柜抄书。只是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陈掌柜能否应允?”

陈文彬说道:“林公子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够做到,定不推辞。”

“在下此次前往京城,主要是为了抄书挣钱,筹备备考用品,以便全力备战下次的院试。故而,在下希望,在抄书之余,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读书备考,不知陈掌柜能否应允?”林砚之说道。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科举才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抄书只是他挣钱、改善处境的手段,不能因为抄书,而耽误了备考。

陈文彬闻言,笑了笑,说道:“林公子放心,这一点,在下早就考虑到了。我家书坊的规矩,抄书之人,只要按时完成每日的抄写任务,其余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绝不干涉。而且,我家书坊之中,有很多古籍和备考书籍,公子在闲暇之余,也可以随意翻阅,想必对公子的备考,也会有所帮助。”

“多谢陈掌柜!”林砚之心中大喜,连忙对着陈文彬拱了拱手,说道,“如此,便有劳陈掌柜了。不知陈掌柜,我们何时启程前往京城?”

陈文彬说道:“若是林公子准备好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京城距离此地,大约有一日的路程,我们乘坐马车前往,傍晚时分,便能抵达京城,入住书坊安排的住处。”

“好,没问题,在下明日一早就准备好,等候陈掌柜前来。”林砚之说道。

陈文彬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在下就不打扰公子了,明日一早,再来接公子。告辞。”

“陈掌柜慢走,告辞。”林砚之连忙回礼。

陈文彬转身离开了,看着陈文彬远去的背影,林砚之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期待。他知道,前往京城,不仅是为了抄书挣钱,更是为了他的未来,为了他的科举之路,为了他在这个盛世前夜,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关上木门,走到桌子旁,看着自己制定的备考计划,又看了看桌上的书籍和策论,目光坚定。他知道,前往京城之后,他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他并不畏惧,他会一边抄书挣钱,一边刻苦备考,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奋勇前行。

当晚,林砚之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和书籍,又给赵虎夫妇、李郎中、苏晚晴写了一张字条,告知他们自己前往京城抄书的事情,让他们不必担心。他将字条放在桌子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东西,确保没有遗漏,然后才躺在稻草上,渐渐陷入了沉睡。

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明日的京城之行,期待着在京城的生活,期待着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期待着在这个风雨飘摇的盛世前夜,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