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收留
出租屋的灯光昏黄,十五瓦的灯泡悬在头顶,照得整个屋子影影绰绰。
云清把那年轻人放在床边唯一一把椅子上,转身去公共卫生间打水。等他端着半盆凉水回来的时候,那人正低着头,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抬头。”
年轻人慢慢抬起头。
云清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脸——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此刻那张脸上糊满了血,鼻梁歪向一边,眼眶青紫,模样甚是凄惨。
云清把毛巾在水里浸湿,递给他,“自己擦。”
年轻人接过毛巾,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擦到脸上。
云清皱了皱眉,拿回毛巾,三两下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别动。”
“咔嚓”一声轻响,错位的鼻骨被正了回去。
年轻人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都出来了,却咬着牙没喊出声。
云清看了他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这种疼,一般人受不了。
“骨头没事。”他收回手,“肋骨裂了两根,养一个月就好。”
年轻人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恩人!”他磕头如捣蒜,“谢谢恩人救命之恩!谢谢恩人!”
云清眉头皱得更紧,“起来。”
年轻人不听,继续磕头。
“我让你起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年轻人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云清看着他,“你叫什么?”
“林……林牧之。”
“为什么被打?”
林牧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借了高利贷。”
云清没说话。
林牧之以为他不信,急忙解释:“真的!我……我爸爸病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我家没钱,我就去借了高利贷。借了三万,到手两万二,三个月滚到八万。我实在还不上,他们就……”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云清看着他,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波动。
三万年来,他见过太多苦难。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众生皆苦,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爸的病,现在怎么样?”
林牧之低着头,“医院说……再筹不到钱,就来不及了。”
屋里沉默下来。
床上,云念忽然“嗯嗯”了两声,像是要醒。云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家伙又睡着了。
林牧之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他这才注意到,这间破屋里居然还有一个婴儿!
“恩、恩人,这是……”
“我儿子。”
林牧之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个住在城中村破屋里、穷得要去搬砖的男人,带着一个襒褓中的婴儿——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但他不敢问。
云清给云念掖好被角,转过身,看着林牧之。
“你今晚睡地上。”
林牧之一愣,随即狂喜,“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云清没理他,从床底下拖出一床旧褥子,扔在地上。那是原主留下的,薄得跟纸一样,但总比直接睡水泥地强。
林牧之千恩万谢地躺下,蜷缩成一团。
云清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云清醒来的时候,林牧之已经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褥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恩人,我去找活干,晚上回来。谢谢。”
云清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给云念喂了奶,换了尿布,哄睡着,然后出门去工地。
晚上回来的时候,林牧之果然又出现了。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云清回来,立刻站起来,“恩人!”
云清看了他一眼,“别叫恩人。”
“那叫什么?”
“云清。”
林牧之迟疑了一下,“那……云哥?”
云清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推开门进去,林牧之跟在后头,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那张破桌子上。袋子里是两盒快餐,还冒着热气。
“云哥,我请你吃饭!”
云清看了一眼那两盒饭,又看了看林牧之。
林牧之挠挠头,“我今天去工地问了,人家说不要人。后来去餐馆洗碗,干了一天,老板给了五十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云清沉默了两秒,在床边坐下,拿起一盒饭,打开。
林牧之眼睛一亮,立刻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另一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云清吃得很慢。
他看着对面那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年轻人,忽然问:“你以前干什么的?”
林牧之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大二学生。”
“学什么?”
“中文系。”
云清点点头,没再问了。
一个学中文的大二学生,为了救父亲的命,借了高利贷,被追债的打得半死。然后被一个搬砖的穷光蛋救了,第二天就去餐馆洗碗,拿着五十块钱请救命恩人吃饭。
有点意思。
从那天起,林牧之就赖在这儿了。
白天,他去餐馆洗碗,或者去工地搬砖,或者去发传单,什么活都干。晚上,他就睡在地上那张薄褥子上。
他话很多,一开始云清不搭理他,他就自己念叨。念叨他爸的病,念叨他的学校,念叨他以前的女朋友。
“云哥,你说人活着怎么这么难?”
云清没回答。
“云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云清没回答。
“云哥,念念的妈妈呢?”
云清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林牧之浑身一凉,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问云清的过去。
但他还是每天回来,带回两盒快餐,或者几个馒头,或者一袋水果。有时候云念哭了,他会手忙脚乱地帮忙哄,虽然越哄哭得越厉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云清白天搬砖,晚上修炼。
半个月后,他打通了十二条正经中的第六条。
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好得惊人。
而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 二、聚气
那天是满月。
云清照常盘膝修炼,体内的本源之气沿着新打通的经脉缓缓运行。忽然间,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比平时浓郁了一些。
虽然依旧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是浓了。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一轮圆月高悬中天,月光清冷如水,洒在窗台上。
是月华。
月华之中,蕴含着极其微弱的太阴之力。对于真正的修士来说,这点力量不值一提;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是难得的补益。
云清当机立断,起身走到窗前,盘膝坐在月光直射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本源之气,按照三万年前修炼的一篇基础功法——太阴炼形诀,缓缓运行。
那功法是他在凡间做散修时学的,简陋粗浅,但此刻却刚刚好。
月光照在他身上,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太阴之力,顺着皮肤毛孔,缓缓渗入体内。
云清浑身一震。
这是自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吸收天地灵气!
虽然稀薄,虽然微弱,但——是灵气!
他稳住心神,引导着那一丝丝太阴之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行。每运行一周天,那力量就壮大一分;每壮大一分,他的身体就轻快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云哥!你……你在发光!”
云清睁开眼睛,转过头。
林牧之坐在褥子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月光下,云清的身体表面,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那是太阴之力附着在皮肤上的结果,很淡,但在黑暗中却格外显眼。
云清皱了皱眉,“小声点。”
林牧之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瞪得老大。
云清没理他,继续修炼。
又过了一个时辰,月亮偏西,月光照不进窗户了。云清才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中,已经几乎看不见黑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比半个月前紧致了许多,原本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臂,此刻有了一点肌肉的轮廓。内视之下,六条经脉畅通无阻,丹田虽然还是碎的,但那碎裂的缝隙之间,隐隐有了一丝灵气在游走。
太阴炼形诀,第一层,成了。
云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
他转过头,看见林牧之还坐在褥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云哥,”林牧之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人还是……还是神仙?”
云清看着他,沉默片刻,反问:“你觉得呢?”
林牧之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傻子。
这半个月来,他早就觉得这个云哥不对劲了。每天白天累死累活搬砖,晚上回来不睡觉,就坐在床上“打坐”。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气功之类的,没往心里去。可刚才那发光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世上,真有神仙?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想起那些山精野怪的传说,想起那些道士和尚的戏法……
“云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在修仙?”
云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淡如水,却让林牧之浑身汗毛倒竖。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云哥!求求你收我为徒!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我……”
“起来。”云清打断他。
林牧之不敢动。
云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收徒?
三万年来,他只收过一个徒弟——小七。那是他捡回来的孤儿,他把她当女儿养,教她修炼,带她长大。可大婚那日,他把她护在怀里,却没能把她带出来。
她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为什么想修仙?”云清问。
林牧之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我……我想救我爸爸。”他的声音哽咽,“医生说换肾要三十万,我没有。高利贷我还不上了,他们会打死我。我……我实在没办法了……云哥,只要你能救我爸爸,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干什么都行!”
云清沉默。
他想起了三万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凡人,父母死于战乱,他成了孤儿,在乱世里挣扎求生。后来遇到一个老道士,给了他一个馒头,问他:“你想活吗?”
他说想。
老道士说:“那就跟我走。”
从那以后,他走上了修仙路。
“你根骨太差。”云清开口。
林牧之的脸一下子白了。
“但也不是不能修。”
林牧之的眼睛又亮了。
云清看着他,缓缓说:“修仙之路,九死一生。你可能会死,可能会疯,可能会走火入魔。即便如此,你也要修?”
林牧之跪得笔直,一字一顿:“我要修。”
云清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扔给林牧之。
“我念,你记。”
林牧之双手颤抖着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握紧笔。
云清开口:“太阴炼形诀,第一卷,入门篇……”
那天晚上,林牧之记了整整三页纸。
云清讲得很慢,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每一句口诀,都讲得清清楚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教这个人——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在仙界很少看到的东西。
那叫真诚。
## 三、突破
一个月后。
云清盘膝坐在窗前,月光洒在他身上,银辉比一个月前浓郁了许多。
他体内的十二条正经,全部打通。
此刻,他的意识沉入丹田,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破碎空间。
丹田是修士的根本。丹田碎了,就意味着修为废了。这是修仙界的铁律,从古至今,无人能破。
但此刻,云清要破的就是这个铁律。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的灵气——经过一个月的积累,那灵气已经从一丝变成了细细的一缕——全部注入丹田。
灵气涌入破碎的丹田,立刻四散开来,根本无法凝聚。
云清早有预料,意念一动,那枚岁月盘微微一颤,散发出一缕本源之气。
本源之气与灵气融合,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缓缓凝聚,在丹田的废墟中,重新开辟出一个极小的空间——只有米粒大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但确实是新的丹田!
云清额头渗出冷汗,全力维持着那个小空间的稳定。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小空间缓缓扩大。
米粒大小。
黄豆大小。
指甲盖大小。
终于,在扩到拇指大小的时候,稳定了下来。
云清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丹田,成了!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气海境”丹田,连真正修士的万分之一都不到——但,成了!
从此以后,他可以真正开始修炼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转过头,林牧之正盘膝坐在褥子上,浑身颤抖,满脸是汗。
他也修炼一个月了。
但他的资质确实差,一个月下来,连第一条经脉都没打通。云清告诉过他,不要急,慢慢来。可他每天晚上都练到半夜,练得浑身发抖也不肯停。
此刻,他的状态显然不太对。
云清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
灵气紊乱,气血逆行——走火入魔的前兆。
云清眉头一皱,一掌拍在他的后心,一股柔和的灵气渡入他体内,强行镇压住紊乱的气息。
林牧之浑身一震,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云、云哥……”
“不要急。”云清收回手,“你根骨太差,强行修炼只会伤了自己。”
林牧之低着头,“可是……我怕来不及……”
云清沉默。
他知道林牧之在急什么。
一个月了,他父亲的病越来越重。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再筹不到钱,就只能回家等死。
三十万。
对于一个月收入只有两三千的洗碗工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云清看着他,忽然说:“明天,你带我去见你父亲。”
林牧之一愣,“云哥?”
云清没有解释。
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一个月了。
他打通了十二条经脉,重开了丹田。
虽然还很弱小,但有些事,已经可以做了。
第二天傍晚,云清跟着林牧之来到市人民医院。
住院部八楼,肾脏内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得人心慌。林牧之走在前头,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间病房门口。
“云哥,就是这儿。”
云清推开门。
病房里摆着三张床,最里面那张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上插满了管子。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满脸憔悴,正用毛巾给他擦手。
看见林牧之进来,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牧之……你这孩子,这些天跑哪儿去了?妈担心死了……”
林牧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妈,我没事。我……我带了个朋友来看爸。”
云清走到床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尿毒症晚期,肾功能衰竭,血液里充满了毒素。如果不换肾,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他伸出手,搭在男人的脉门上。
那女人愣了愣,“这位是……”
“阿姨,他是……”
林牧之还没说完,云清已经收回了手。
“可以治。”
两个字,让整个病房安静下来。
那女人呆呆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牧之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云哥!真的?你真的能救我爸爸?”
云清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他昨天在中药店买的银针,一套最便宜的,三十块钱。
他抽出三根银针,在男人手臂上扎了下去。
那女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林牧之连忙拦住她,“妈!别动!云哥是……是中医!很厉害的中医!”
三根银针入穴,云清的手指轻轻捻动,一丝灵气顺着银针渡入男人体内。
那灵气进入经脉,沿着肾经缓缓运行,所过之处,淤积的毒素被一点点清除。
男人忽然浑身一颤,睁开眼睛。
“我……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脸上那死灰般的颜色,竟然淡了一分。
那女人扑到床边,泪流满面,“老林!老林你醒了!”
云清收回银针,站起身。
“一天三根,三天后,可以下床。七天后,可以出院。”
那女人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忽然跪了下去。
“恩人!你……你是神仙吗?求求你救救老林!我……我给你磕头!”
云清侧身避开,示意林牧之把她扶起来。
“不用磕头。”他看着床上那个男人,“你儿子这一个月,每天洗碗搬砖,挣的钱都拿来请我吃饭。这份心,值一条命。”
林牧之站在旁边,眼泪哗哗地流。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明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功法。”
林牧之愣住,然后用力点头。
“谢谢师父!”
云清没回头,摆了摆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 四、风雨欲来
七天后,林牧之的父亲出院了。
医院的医生死活不信,坚持要复查。查完以后,所有人都傻眼了——肾功能完全恢复,各项指标正常,跟换了个人似的。
院方想把云清请来研究研究,云清理都不理。
林牧之的父亲出院那天,云清没去。他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七天来,他的修为又进了一步。
丹田已经稳定在气海境初期,虽然还很弱小,但已经可以吸纳天地灵气,进行真正的修炼了。
而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地球,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他修炼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从城市的某个方向传来。那波动很陌生,但确实是修士的气息。
地球上,还有别的修士?
云清没有轻举妄动。以他现在的实力,遇到真正的修士,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窗外,夕阳西沉。
他忽然想起大婚那日的晚霞,红得像血。
不知道小七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想起他。
远处,城市的某个角落,一栋不起眼的老宅子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末法时代,居然还有人能引动灵气?是哪家的后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星辰。
“也罢,不管是谁,终究是同类。”他微微一笑,“改日,倒是要去拜访拜访。”
他转过身,消失在阴影中。
而云清不知道的是,此刻,遥远的九天之上,有人正在一寸一寸地搜索着三千世界。
魔域。
魔君刑天坐在王座上,看着面前的一幅星图。星图上,三千世界如同繁星点点,其中有一颗,正微微发光。
那是轮回印的感应。
“找到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原来躲在凡界。”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大殿。
“来人!”
“在!”
“派一队人马,去凡界,给我把人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遵命!”
魔气翻涌,一道道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与此同时,广寒仙宫。
素心仙子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玉简。
玉简里,那一缕微弱的气息,忽然变得清晰了一分。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
他还活着。
而且,似乎在修炼。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
写完后,她把那张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一吹。
纸鹤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她望着纸鹤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云清……你好自为之。”
夜色渐深。
地球,城中村。
云清睁开眼睛,结束了一夜的修炼。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云念。
小家伙越长越可爱了,白白胖胖的,睡着的时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砸吧两下。
云清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
云念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云清嘴角弯了弯。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距离地球不知多少万里的虚空中,一艘黑色的飞舟正破空而来。
飞舟上,一面绣着血色骷髅的大旗迎风招展。
那是魔域的旗帜。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