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0:37:20

一、波澜初起

清晨六点,城中村的老槐树下,云清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

三个月了。

自从他治好林牧之的父亲后,林牧之就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边,白天出去打工,晚上回来修炼。虽然资质差,但胜在肯吃苦,三个月下来,居然也打通了三条经脉。

而云清自己,丹田已经稳固在气海境中期,十二条正经全部畅通,开始着手开辟奇经八脉。

今天他没有去工地。

今天是云念半岁的日子。

小家伙躺在婴儿车里,挥舞着小手小脚,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三个月过去,他长大了不少,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见人就笑。

“云哥!”

林牧之从巷子口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气喘吁吁的,“蛋糕买回来了!念念半岁快乐!”

云清接过蛋糕,看了一眼,“哪来的钱?”

“昨天多发了两百块奖金!”林牧之挠头笑,“念念第一次过生日,不能太寒酸嘛。”

云清没说话,把蛋糕放进婴儿车下面的篮子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忽然停在巷子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目光却锐利得像刀子。

他径直走向云清,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

“请问,是云清先生吗?”

云清看着他,没说话。

那青年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在下周文渊,江南周家的人。我家老太爷想请云先生过府一叙。”

江南周家?

林牧之的脸色变了。

他是本地人,当然知道江南周家是什么概念——传承三百年的隐秘世家,据说养着真正的修士,在江南地界上说一不二,连省里的领导见了周家老太爷都要客客气气。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找云哥?

云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不去。”

周文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云先生,”他的语气依旧客气,“我家老太爷是诚心相邀。先生治好林父的事,我们略有耳闻。老太爷最近身体微恙,想请先生去看看。诊金方面,好商量。”

林牧之的脸色更白了。

周家的人,居然知道云哥治好他父亲的事?

“我说了,不去。”云清推着婴儿车,绕过他往前走。

周文渊身后四个黑衣人同时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云先生,”周文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家的面子,没人能驳。我劝先生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免得伤了和气。”

云清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三息之内,不让开,后果自负。”

周文渊笑了。

他是周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眼前这个住在城中村、推着婴儿车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

“云先生,我敬你是个人才,才这么客气。你若不识抬举——”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云清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

那一瞬间,周文渊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住了。那根手指上传来一股让他灵魂颤栗的威压,仿佛只要轻轻一按,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我说过,”云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息。”

周文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云、云先生……有话好说……”

云清收回手指,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

那四个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直到云清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周文渊才两腿一软,靠在车上大口喘气。

“周、周哥……”一个黑衣人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人?”

周文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去查。”他的声音沙哑,“给我查清楚,这个云清,到底是什么来头。”

## 二、周家老太爷

当天晚上,云清的出租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子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独自走进巷子,敲响了云清的房门。

云清打开门,看见这个老者,眉头微微一挑。

这人身上,有灵气波动。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修士——练气期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在末法时代的地球,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云先生,”老者微微一笑,“老朽周伯庸,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云清看着他,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进来。”

周伯庸走进屋里,目光扫过这间不到十平米的破屋,最后落在床上熟睡的云念身上。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云先生,白天的事,是文渊冒犯了。老朽特来赔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云清没看那盒子,“说事。”

周伯庸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

“云先生,老朽活了一百三十岁,见过不少奇人异士。但像先生这样的人物,老朽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目光直视云清,“先生身上那股气韵,老朽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六十年前,老朽的师尊,筑基期修士,青玄真人。”

云清神色不变。

周伯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深深一揖。

“云先生,老朽求您一件事。”

云清看着他,“说。”

“救周家一命。”

屋里沉默了几秒。

云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清楚。”

周伯庸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先生有所不知,这世上,并非只有周家一个隐秘世家。北方有白家,西南有巫家,海外还有几支散修势力。三百年来,周家能屹立不倒,全靠老朽这一身修为撑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可一个月前,老朽的仇家找上门来了。那人叫血手厉屠,当年被老朽打伤逃走,如今回来寻仇。他已经放出话来,三个月后,要踏平周家,鸡犬不留。”

云清听着,神色平淡。

“老朽不是他的对手。”周伯庸苦笑,“厉屠这六十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老朽与他交手,十招之内必败。”

他抬起头,看着云清。

“老朽恳请先生出手,救我周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性命。只要先生肯出手,周家愿奉上全部家产,从此以先生马首是瞻。”

云清沉默。

良久,他开口问:“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打过他?”

周伯庸看着他,目光深邃。

“老朽不知道先生是什么境界,但老朽知道,先生的修为,远在老朽之上。白天文渊回来跟老朽说起那根手指的事,老朽就知道——先生至少是筑基期,甚至更高。”

云清没说话。

他现在的实力,不过是气海境中期,换算成这个世界的境界,勉强算筑基初期。对上筑基中期的厉屠,胜负难料。

但他看着周伯庸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厉屠,什么来历?”

周伯庸一愣,随即答道:“散修,无门无派,当年因为滥杀无辜被老朽追杀了三天三夜。如今投靠了什么人,老朽就不清楚了。”

云清点点头。

“三个月后,带我去见他。”

周伯庸大喜过望,站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先生!”

他留下那个木盒,告辞离去。

云清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温润剔透,隐隐有灵气流转。

灵石。

虽然品质低劣,但确实是灵石。

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这一块灵石,抵得上他三个月的苦修。

云清把灵石收好,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要以这具凡人之躯,迎战筑基中期的修士。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枚岁月盘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三个月,足够了。

## 三、夜半来客

夜深了。

云清盘膝坐在窗前,手握那块灵石,缓缓吸收其中的灵气。

灵石中的灵气比空气中的浓郁百倍,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行,最终汇入丹田。那个拇指大小的丹田缓缓扩大,灵气越来越充盈。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睛。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云清身形一动,已经到了门口。他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那股气息让云清想起了魔域的修士。

“你就是那个治好了林老头的人?”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我找了你三个月,总算找到了。”

云清看着他,“你是谁?”

“我?”那人咧嘴一笑,“我叫厉屠。周伯庸那个老东西,应该跟你提起过我吧?”

云清的眼神微微一凝。

厉屠?

不是说三个月后才来吗?

厉屠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哈哈大笑。

“怎么?以为我三个月后才来?周伯庸那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一步一步走近,“我告诉你,我早就到了。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

他的目光落在云清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贪婪。

“有意思。你身上那股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修士都要纯粹。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云清没有回答。

厉屠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识抬举。”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血色的光芒,“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取。你的魂魄,我收下了!”

血色光芒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血线,朝着云清激射而来!

云清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过。那些血线擦着他的身体掠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窟窿。

厉屠眼神一凝。

“好身法!”

他双掌齐出,血光更盛,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旋风,朝着云清席卷而来。

云清不退反进,一步跨出,一掌拍在厉屠的胸口。

“砰!”

厉屠倒退三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淡淡的掌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筑基初期?不可能!三个月前你还只是个刚刚入门的菜鸟!”

云清没有说话,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狠!

厉屠脸色一变,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

他被一掌震飞,撞在院墙上,把墙撞出一个大洞。他翻身跃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清一步步走近。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厉屠打了个寒战。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力捏碎。

“噗——”

一股浓烟炸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等烟雾散去,厉屠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清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是被厉屠的血光划破的。伤口处隐隐发黑,有毒素在蔓延。

他运转灵气,强行把毒素逼出体外。

厉屠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以他现在的修为,想杀厉屠,至少要三十招。三十招之内,万一惊动了屋里熟睡的云念……

云清转身,走回屋里。

云念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云清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伸手替他掖好被角。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夜色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鸟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风雨,要来了。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