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炼化
云清闭关了。
他把第三块岁月盘碎片握在手心，盘膝坐在密室中，全神贯注地炼化。
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体内的岁月盘产生共鸣。那共鸣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股暖流，从手心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运行。
云清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里，那颗米粒大小的金丹已经长大到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岁月盘悬浮在金丹上方，缓慢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股暖流涌入丹田，融入岁月盘。
岁月盘微微一颤，光芒大盛。
云清的脑海中，忽然涌出无数画面——
他看见自己站在混沌之中，抬手开辟天地。三千世界在他脚下诞生，亿万生灵因他而生。
他看见自己坐在王座上，俯视万界。仙、魔、妖、灵、鬼、佛、神、人、修罗，九界之主跪伏在他脚下，高呼“起源帝君”。
他看见自己走进混沌深处，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
最后，他看见自己倒下。
无数道身影围在他身边，有仙，有魔，有妖，有神。他们看着他的尸体，眼中满是贪婪。
“本源……是本座的！”
“不，是本座的！”
“杀！杀！”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云清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那些画面，是起源帝君的记忆。
他看见了自己陨落的那一刻。
不是自然陨落，是被围攻。
被九界之主围攻。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三万年前，九界之主联手，围攻起源帝君，抢夺他的本源。
他们成功了。
起源帝君陨落，本源被瓜分，岁月盘碎裂，散落三千世界。
可他们不知道，起源帝君留下了一缕魂魄，进入轮回。
三万年后，那缕魂魄转世成云清，重新踏上修炼之路。
而岁月盘的碎片，正在一块一块地回到他身边。
云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块碎片已经消失，完全融入了岁月盘。
体内，岁月盘的光芒更加明亮，旋转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第三块碎片，炼化完成。
他的修为，也从金丹初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云清站起身，走出密室。
外面，阳光正好。
林牧之、周文渊、青霜、白眉、白素素五人正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出来，齐齐迎上来。
“云哥，怎么样了？”林牧之急切地问。
云清点点头，“顺利。”
五人同时松了口气。
青霜看着他，忽然问：“云先生，您现在的修为是？”
云清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
“金丹中期。”
五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中期！
半个月前还是金丹初期，现在就成了金丹中期！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白眉活了一百多年，自问见过不少天才，但像云清这样的，他从未见过。
“云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云清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方。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三万年前，我是起源帝君。”
五人愣住。
起源帝君？
那是什么？
只有白眉的脸色变了。
他是散修中活得最久的一个，知道一些古老的传说。
起源帝君，万界之主，开天辟地的存在。
那是神话中的神话。
可眼前这个人，说他是起源帝君？
白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清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走到云念面前，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问：“爹，三万年前是什么时候？”
云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些人面前露出真正的笑容。
“很久很久以前。”他说，“比念念的爷爷的爷爷还要久。”
云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爹那时候在干什么？”
云清想了想，说：“爹那时候在睡觉。睡了很久很久，醒来就遇见念念了。”
云念高兴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念念喜欢爹！”
云清抱着他，走向院子中央的老槐树。
他在树下坐下，把云念放在膝盖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其余五人站在一旁，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
金丹中期。
起源帝君。
这两个词，任何一个都足以震撼世界。
而这两个词，竟然属于同一个人。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 二、玄真子的遗产
三天后，青霜从龙虎山回来了。
他带回了玄真子的遗物——几本功法秘籍，一瓶丹药，还有一块玉简。
“云先生，”他把玉简递给云清，“这是玄真子密室里的东西。我仔细检查过，这块玉简里记载的东西，可能跟九界有关。”
云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玉简里记载的，是九界的一些信息。
九界，成立于三万年前，由九位界主共同创建。他们的目标，是收集三千世界的本源，打造一个全新的、统一的万界。
三万年来，九界一直在暗中活动。他们渗透各个世界，收买人心，暗杀异己，收集本源。
如今，他们已经收集了三十七个世界的本源。
三十七个世界。
云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每一个世界的本源被夺，那个世界就会灵气枯竭，生灵涂炭。
三十七个世界，意味着三十七个世界的亿万生灵，已经成了九界的牺牲品。
玉简的最后，还记载了一个名字——
“九界之主，无名。”
无名。
云清皱起眉头。
这个名字，他从没听说过。
三万年前围攻他的九位界主，他每一个都认识——仙帝、魔尊、妖皇、灵主、鬼王、佛主、神君、人皇、修罗王。
没有叫无名的。
要么是无名是后来继位的，要么——
他根本就不是那九位之一。
云清沉默片刻，把玉简递给青霜。
“继续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青霜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云先生，还有一件事。”
云清看着他，“说。”
青霜的脸色有些古怪。
“龙虎山的人在整理玄真子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叫‘黑莲’的人写的，内容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内容是，‘师尊已同意，三个月后，血祭龙虎山，收集本源’。”
云清的眼神猛然一凝。
血祭龙虎山？
收集本源？
他想起魔域边缘那个叫黑莲的人，想起他自称是“魔域使者的弟子”。
黑莲的师尊，就是魔域使者。
魔域使者，就是九界的核心成员。
他们要血祭龙虎山？
“信上有没有说，血祭的具体时间和方式？”云清问。
青霜摇头，“没有。只说‘三个月后’，没说具体哪一天，也没说怎么血祭。”
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云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
但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九界要血祭龙虎山，绝不会是单独行动。他们一定会派大批高手前来，甚至可能由魔域使者亲自带队。
到时候，以他现在的实力，能挡得住吗？
金丹中期，对上至少金丹巅峰的魔域使者——
胜算不大。
除非他能在这三个月内，再突破一次。
云清转过身，看向白眉。
“白老，你对龙虎山熟悉吗？”
白眉一愣，随即点头，“老朽年轻的时候，在龙虎山学过几年艺。山上的地形、建筑、阵法，都还记得一些。”
云清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带人暗中盯着龙虎山。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白眉郑重抱拳，“是！”
他又看向青霜。
“你去查黑莲的底细。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但要弄清楚他背后还有多少人。”
青霜点头，“是！”
最后，他看向林牧之和周文渊。
“你们俩留下，看好念念。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下山。”
两人齐声应是。
云清吩咐完毕，转身走向密室。
三个月。
他要在这三个月里，突破到金丹后期。
只有这样，才有把握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三、第四块碎片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清日夜修炼，几乎不眠不休。
灵脉的灵气被他疯狂吸收，就连守阵之灵都有些心疼了。
“主人，您悠着点，这灵脉经不起这么吸啊……”
云清不理他，继续吸。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达到了金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步。
可这一步，怎么也迈不过去。
不是灵气不够，是缺了点什么。
云清坐在密室中，沉思良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岁月盘。
他现在有三块碎片，还缺四块。
如果能找到第四块碎片，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把众人召集起来。
“我需要找一样东西。”
他把岁月盘碎片的气息描述了一遍。
白眉听完，忽然一拍大腿。
“老朽想起来了！三十年前，老朽在东海的一座岛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云清眼睛一亮。
“哪座岛？”
白眉挠挠头，“具体位置老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座岛上有座破庙，庙里供着一尊石像。石像手里捧着一块石头，跟先生描述的一模一样。”
云清看向青霜。
青霜会意，“我陪先生去。”
云清点点头，又看向白眉。
“白老，你画张地图，把大概位置标出来。”
白眉应了一声，找来纸笔，凭记忆画了一张草图。
草图很粗糙，只有几条海岸线和几个岛屿的位置，但大致方位是清楚的。
云清收起草图，转身看向林牧之。
“念念交给你了。”
林牧之重重点头，“云哥放心！”
云清最后看了里屋一眼，那里，云念正在午睡。
他没有进去告别，转身向外走去。
青霜跟在他身后。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三天后，东海。
云清和青霜站在一艘渔船上，对照着白眉画的草图，寻找那座岛。
“应该就在这附近。”青霜指着前方的海面，“白老说，那座岛的形状像一只乌龟，很容易辨认。”
云清放眼望去，前方的海面上散落着十几座小岛，形状各异，但都不像乌龟。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心念一动。
远处，有一座岛，形状确实像一只乌龟。
但那座岛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雾气很淡，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神识扫过时，却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阵法波动。
有阵法。
那座岛有问题。
“那边。”云清指着那座岛。
渔船向那座岛驶去。
靠近了才发现，这座岛比想象的大得多。岛上植被茂密，古木参天，中央有一座小山。山腰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座破庙的轮廓。
云清和青霜跃上岛，向那座破庙走去。
庙确实很破，屋顶塌了一半，墙上长满了青苔。庙里供着一尊石像，是尊罗汉像，面目慈祥，双手合十。
罗汉像的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却有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岁月盘碎片！
云清走上前，伸手去拿那块石头。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一道金光猛然从石像中射出，直取他的眉心！
那金光快如闪电，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云清眼神一凝，脚下一点，身形如电，瞬间退出三丈。
金光擦着他的额头掠过，射在他身后的石柱上，坚硬的石柱轰然炸裂，碎屑四溅。
云清站定，看向那尊石像。
石像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冷漠、威严，仿佛俯视众生的神明。
“擅动圣物者，死。”
石像开口，声音苍茫悠远，在破庙中回荡。
青霜脸色大变，抽出青霜剑，挡在云清身前。
云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他看着那尊石像，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石像身上，有一股他很熟悉的气息——
守阵之灵的气息。
这尊石像，也是一座阵灵。
而且，比他那座更古老、更强大。
“你是谁？”云清问。
石像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它的声音变得迟疑起来。
云清伸出手，体内岁月盘微微一颤，散发出一缕本源之气。
石像浑身一颤，那双金色的眼睛猛然睁大。
“主……主人？”
它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不可置信。
“主人，是您吗？您回来了？”
云清看着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我。”
石像愣了很久。
然后，它忽然跪了下来。
巨大的石像跪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三震。
“主人！真的是您！我……我等了您三万年！三万年了！”
它的声音哽咽，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两行泪水。
泪水滴在地上，化作两颗金色的珠子，骨碌碌地滚到云清脚边。
云清低头看着那两颗金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个守了三万年的阵灵。
他当初到底留下了多少？
“起来吧。”他轻声说。
石像站起身，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依恋和狂热。
“主人，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您的修为……”
云清摆摆手，“说来话长。先告诉我，这块碎片，怎么会在你这里？”
石像看向罗汉像手里的石头，解释道：“三万年前，主人陨落后，岁月盘碎裂。有一块碎片落在了这里，被当时的寺僧发现，以为是佛祖显灵，就供在了这里。我感应到碎片的气息，就附身在这尊石像上，日夜守护。”
它顿了顿，看向云清。
“主人，您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感应不到您的气息？”
云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转世了。”
他把这些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石像听完，沉默了良久。
然后，它忽然又跪了下来。
“主人，求您带我走！”
云清看着它，“你想跟我走？”
石像重重点头，“我等了三万年，就是为了等主人回来！主人去哪，我就去哪！”
云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伸出手，按在石像额头。
石像浑身一震，然后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体内。
那道金光进入丹田，化作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悬浮在岁月盘旁边。
第四块碎片，也融入岁月盘。
云清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金丹后期。
突破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青霜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尊石像，守了三万年，说跪就跪，说走就走。
他这位云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云清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罗汉像前，拿起那块石头。
石头入手温热，岁月盘的共鸣更加强烈。
第四块碎片，终于到手了。
他转过身，看向青霜。
“走吧，回去。”
两人走出破庙，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那座无人的小岛上，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破庙，和那尊合十的罗汉像。
罗汉像依旧慈眉善目，只是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 四、归来与准备
回到山中破庙时，已经是三天后。
云清一落地，就看见云念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张开小手，扑进他怀里。
“爹！爹！念念想你！”
云清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爹也想念念。”
林牧之和周文渊迎上来，看见他的脸色，眼睛都亮了。
“云哥，你突破了？”
云清点点头。
金丹后期。
距离他全盛时期，又近了一步。
他抱着云念走进正房，把众人召集起来。
“三个月后，九界要血祭龙虎山。现在，还剩两个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两个月，我要你们做三件事。”
“第一，白老，你继续盯着龙虎山。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白眉点头。
“第二，青霜，你去联络所有和龙虎山有关系的人。告诉他们九界的阴谋，能拉拢多少算多少。”
青霜点头。
“第三，周文渊，你负责筹备物资。灵石、丹药、法器，越多越好。”
周文渊点头。
云清看向林牧之。
“你留下，看好念念。”
林牧之重重点头。
吩咐完毕，众人各自散去。
云清抱着云念，走到院子里，在老槐树下坐下。
小家伙坐在他膝盖上，玩着他送给他的一个小木偶——那是云清亲手刻的，模样和云念一模一样，可爱得很。
“念念。”云清忽然开口。
云念抬起头，看着他。
“爹要打坏人。那些坏人很厉害，爹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云念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
“念念……帮爹打坏人！”
云清笑了，摇摇头。
“念念还小，不能打坏人。念念要做的，就是乖乖的，等着爹回来。”
云念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爹……早点回来……”
云清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好。”
他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
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遮住了太阳。
风雨，要来了。
**（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