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后的平静
最后一个月,山中出奇地平静。
云清每天除了修炼,就是陪着云念玩耍。小家伙越长越可爱,已经能跑能跳,能说好多话了。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骑在云清脖子上,让云清带着他在山上转悠。
“爹,那是什么?”
“那是树。”
“树是什么?”
“树就是树,会长叶子,会结果子。”
“果子好吃吗?”
“好吃。”
“念念想吃!”
“好,等秋天,爹带念念来摘果子。”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云清从不嫌烦,每次都会认真地回答。
林牧之和周文渊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感动又酸楚。
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个月后,云清就要去龙虎山了。
那是一场生死之战。
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知道。
这天晚上,云清正在屋里陪云念睡觉,忽然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很强大,很陌生,正从山脚下缓缓上来。
他轻轻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幽深如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看着云清,忽然开口。
“云清?”
云清点头。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堆叠,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
“老夫,魔域使者。”
云清的眼神微微一凝。
魔域使者。
九界的核心成员,黑莲的师尊。
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元婴期。
他居然亲自来了。
魔域使者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夫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
云清没有说话。
魔域使者继续说道:“老夫是来劝你的。”
他看着云清,一字一顿地说。
“加入九界。”
云清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为什么?”
魔域使者叹了口气。
“因为你是个人才。金丹初期杀巫行云,金丹中期杀玄真子,还闯入魔域毁了老夫的法宝——这样的战力,九界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更重要的是,老夫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云清的心头微微一跳。
“什么气息?”
魔域使者盯着他,缓缓开口。
“起源帝君的气息。”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清看着他,神色不变。
“起源帝君?那是谁?”
魔域使者笑了,那笑容透着一股诡异。
“别装了。老夫活了一千年,见过无数人。你身上的气息,和传说中的起源帝君一模一样。”
他走近一步,目光灼灼。
“三万年前,起源帝君陨落,本源被九界之主瓜分。你,应该是他的转世吧?”
云清沉默。
魔域使者等了几息,见他不说话,也不急,继续说道:
“加入九界,你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九界之主早就说过,如果起源帝君的转世出现,可以让他回归,恢复万界之主的身份。”
他看着云清,目光真诚。
“怎么样?考虑一下?”
云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九界之主,是谁?”
魔域使者摇摇头。
“这我不能说。等你加入九界,自然就知道了。”
云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却让魔域使者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你笑什么?”
云清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
“三万年前,围攻起源帝君的人里,有没有你?”
魔域使者的脸色微微一变。
云清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你,或者你的师父。”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金光。
“今天,先收点利息。”
魔域使者脸色大变,身形一闪,瞬间退出三丈。
“云清!你疯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云清没有回答,只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用上了全力。
金丹后期,本源之力,岁月盘的威压——
全部融入这一掌中。
魔域使者脸色煞白,拼尽全力迎上。
“轰——!”
双掌相交,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炸开。
魔域使者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云清,眼中满是惊骇。
“金丹后期?你……你上次才金丹中期!”
云清没有回答,一步步向他走去。
魔域使者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伤得太重,根本动不了。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云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忽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化作一片血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血雾之中,他的气息猛然暴涨,瞬间恢复到全盛状态。
“血遁大法!走!”
他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云清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裂痕,正往外渗着血。
魔域使者那一掌,确实不简单。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杀魔域使者,至少要一百招。
一百招之内,动静太大,会惊动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山下的方向,那里,有无数道气息正在向这边赶来。
魔域使者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来了大批手下。
云清转身走回院子,把所有人叫起来。
“准备迎战。”
## 二、夜战
月黑风高。
山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山脚下,无数道黑影正在向山上移动。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有道士,有和尚,有散修,也有黑衣人。但无一例外,个个气息强大——最低的都是筑基初期,最高的甚至达到了金丹初期。
九界的人。
足足上百人。
云清站在山腰,神识散开,将所有人的动向尽收眼底。
他身后,站着青霜、白眉、白素素、林牧之、周文渊五人。
五人脸色凝重,但眼中没有恐惧。
“云先生,”白眉开口,“老朽活了一百多年,够本了。今天,就让老朽打头阵吧。”
云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守好破庙。”
他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下一刻,山脚下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筑基中期的黑衣人,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
云清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人倒下。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那些人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掠过,然后身边的人就倒下了。
“围住他!”
有人厉声喝道。
十几道身影同时扑向云清,剑光、法术铺天盖地地袭来。
云清不闪不避,一掌拍出。
“轰——!”
掌风横扫,十几人齐齐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他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每一步,都踏着血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上百人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人,眼中满是恐惧。
这哪里是人?
这是杀神!
“撤!”有人喊道。
“想走?”云清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晚了。”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掌风所过之处,那些人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山林。
又过了一炷香,战斗结束了。
山脚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山势流淌,染红了山石。
云清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平静如水。
一百多人,全杀了。
没有一个活口。
他转过身,向山上走去。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站着一个人。
魔域使者。
他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看着云清,眼中满是怨毒。
“云清,你够狠。”
云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魔域使者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可怖。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告诉你,这只是开胃菜。”
他抬起手,指向龙虎山的方向。
“三天后,血祭开始。老夫会在龙虎山上,等着你。”
他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云清站在原地,望着龙虎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向破庙走去。
身后,月光洒在遍地的尸体上,一片惨白。
## 三、龙虎山上
三天后,龙虎山。
原本清幽的道教圣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雾中。
那血雾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浓得化不开,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见无数道身影在晃动,还有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云清站在山脚下,望着这座被血雾笼罩的山峰,眼神冰冷。
青霜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
“云先生,这血雾……是血祭大阵。”
云清点头。
他当然认识。
血祭大阵,以生魂为引,以鲜血为媒,可以强行抽取一地的灵气和本源。
一旦大阵完成,龙虎山千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山上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走。”
两人踏入血雾。
雾气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但云清的神识早已散开,将整个龙虎山笼罩其中。
他感应到了无数道气息——有龙虎山弟子的,有九界高手的,还有一些……已经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那是正在被献祭的人。
他们一路向上,沿途不断有九界的人冲出来阻拦,但都被云清一掌拍飞。
金丹后期,对这些筑基期的喽啰来说,就是无敌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三清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足足三百多人,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是筑基中期。
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圆阵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绑着几十个人——龙虎山的核心弟子,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长老。他们浑身是血,气息萎靡,显然已经被折磨了很久。
高台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魔域使者。
他看见云清,咧嘴一笑。
“来了?”
云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魔域使者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云清,你很能打。一百多个人,一夜之间全杀了。老夫佩服。”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不过,你能打,能打过三百人吗?”
他抬起手,指向云清。
“杀了他。”
三百多人齐齐动了。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剑光、法术铺天盖地!
青霜脸色大变,抽出青霜剑,准备拼死一战。
云清却神色不变。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扫而出,所有袭来的剑光、法术瞬间消弭于无形。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如同被重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
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人继续涌来,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云清一掌接一掌地拍出,每一掌都带走几条人命。
但他的力量也在消耗。
三百多人,太多了。
他毕竟只是金丹后期,不是元婴。
魔域使者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加狰狞。
“杀!继续杀!我看你能杀多少!”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广场上,尸体堆积如山。
三百多人,已经倒下了两百多。
剩下的不到一百人,眼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上前。
云清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力量,消耗了大半。
魔域使者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云清!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步跨出,从高台上跃下,落在云清面前。
“现在,轮到老夫了。”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他用上了全力。
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云清深吸一口气,同样一掌迎上。
“轰——!”
双掌相交,两人各退三步。
云清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魔域使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金丹后期,居然能接老夫全力一掌?有意思。”
他再次出手。
一掌接一掌,一掌比一掌狠。
云清咬牙迎上。
“砰砰砰砰!”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掌风呼啸,灵气炸裂。周围的尸体被余波震得四分五裂,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云清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魔域使者却越战越勇。
他是金丹巅峰,比云清高出一个小境界。小境界的差距,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就是致命的。
“砰!”
又是一掌,云清倒退七步,一口鲜血喷出。
魔域使者看着他,狞笑道:“云清,你输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毁天灭地的黑光。
“这一掌,送你上路。”
黑光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朝着云清轰然落下!
云清抬起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开。
他只是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
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冲进广场,扑进他怀里。
“不许伤害我爹!”
云清浑身一震,睁开眼睛。
怀里,是云念。
他小小的身子挡在云清身前,张开手臂,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倔强。
“念念——!”
云清瞳孔猛然收缩。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把云念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扛下了那道黑色光柱。
“轰——!”
光柱炸开,云清抱着云念,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背后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依旧紧紧抱着云念,没有松手。
“念念……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口血。
云念在他怀里,小脸煞白,却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云清的脸。
“爹……不怕……念念在……”
云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暖。
“念念乖……”
魔域使者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这对父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抬起手。
“父子情深?可惜,今天都要死。”
他的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猛然从云清体内冲出。
那金光炽烈如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魔域使者被金光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云清,眼中满是惊骇。
云清的身体,正在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中,隐隐有一道虚影浮现。
那虚影高大威严,俯视众生。
起源帝君。
云清抬起头,望着那道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
第五块碎片,不在外面。
在他体内。
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它醒了。
金色的光芒涌入他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补充着他的力量。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金丹后期巅峰。
金丹大圆满。
半步元婴。
元婴初期!
魔域使者的脸色变得惨白。
“元婴期?不可能!末法时代怎么可能有元婴期?”
云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指。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魔域使者的眉心。
魔域使者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倒在地上,再也没了生息。
九界核心成员,魔域使者,死。
云清收回手,低头看着怀里的云念。
小家伙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
“爹好厉害!”
云清笑了。
他抱起云念,转身看向广场上那些幸存的龙虎山弟子。
“从今天起,龙虎山,归我。”
没有人敢反对。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