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渐歇。
屋内的死寂,却比暴雨更令人窒息。
陆晨缓缓站起身,没有擦拭额头的血迹,任由那抹殷红顺着眉骨滑落。他走到墙角,从破旧的行囊里翻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在桌上那个唯一的搪瓷茶缸里倒了些水。
他拧干毛巾,回到桌边,俯下身。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毛巾拂过紫檀木的表面,一点一点,将岁月留下的尘埃拭去。
“满!门!忠!烈!”
四个烫金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辉。那每一个笔画中蕴含的铁血与荣光,仿佛要破开这间陋室的束缚,直冲云霄。
【叮!主线任务发布:为烈士正名!】
【任务描述:权贵当道,忠良蒙冤。背负“满门忠烈”匾,于黎明前,抵达汉东军区大门!让这尘封的荣耀,重现天日!】
【任务奖励:顶级红色背景护体(唯一)、侯氏父子罪证全集!】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陆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不需要系统来告诉他该怎么做。当他看到这块匾,看到父亲的遗像被踩在泥里时,他的身体,他的血脉,他陆家先烈的在天之灵,早已为他指明了唯一的道路。
他将匾额擦拭得一尘不染,郑重地立在桌上。
然后,他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从行囊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换上。那是他仅有的一件好衣服,平日里根本舍不得穿。
他又撕下一截黑色的布条,缠在自己的左臂上。
白衣为袍,黑纱为号。
做完这一切,他找来两根粗壮的麻绳,穿过匾额背后的扣环,打上了一个牢固的死结。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臂穿过绳圈。
“轰!”
沉重如山的匾额,稳稳地压在了他那并不宽阔,却笔直如枪的背脊上。
那重量,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压垮。
但他的腰,没有弯下分毫。
天色微亮。
陆晨背着那块比他身体还要宽大的牌匾,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他走出了那条昏暗的楼道,走出了那片破败的筒子楼。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筒子楼外的早点摊,老板刚把第一笼包子端出来,热气腾通。几个赶着上工的工人正埋头吃着,看到这一幕,夹着包子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块匾?这年轻人干嘛呢?”
“看着怪吓人的,跟……跟出殡一样。”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还是清晰地传进陆晨的耳朵。
他充耳不闻。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汉东军区。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车里,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陆晨的背影,其中一人拿着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侯局,目标有异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说。”
“他……他从老屋里出来了。但是,他背上……背上背了一块很奇怪的牌匾,上面好像写着字。”汇报的人员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正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闻言嗤笑一声。
“牌匾?装神弄鬼!”
他抿了一口茶,满不在乎地吩咐道:“一个被开除的穷学生,还能翻了天不成?不用管他耍什么花样,直接让附近的派出所把他带走,寻衅滋事,关他几天,他就老实了。”
“是!”
挂断电话,侯亮平看着窗外汉东市繁华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一只蝼蚁,也妄想撼树?
可笑。
……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在陆晨前方一个急刹,横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车门打开,两名警察走了下来,其中一个年长的,皱着眉打量着陆晨和他背后的牌匾。
“站住!干什么的!”
“身份证拿出来!你背的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这样会扰乱公共秩序吗!”年轻的警察厉声喝道。
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围观起来,指指点点。
陆晨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背对着那两个警察,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那块“满门忠烈”的牌匾,在晨光下,金字灼灼,仿佛有无穷的威严,让那两名警察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跟你说话呢!聋了?”年轻警察见他毫无反应,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伸手就要来拉他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陆晨的瞬间。
陆晨动了。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闪,只是缓缓地,继续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有千钧之重。
年轻警察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那个少年的背影,明明那么消瘦,却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气势。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小王!回来!”年长的警察一把拉住了他,神情凝重地盯着那块匾。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他这个老警察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陆晨没有再理会他们,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矗立着军徽,有卫兵持枪站岗的宏伟建筑走去。
汉东军区大门,近在眼前。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立刻通过对讲机向上级汇报。
而陆晨,已经走到了军区大门前五十米处。
门口站岗的卫兵,早已注意到了这个行为怪异的少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手中的钢枪,下意识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