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荒原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宁静。
昨夜刚歇的狂风，在天际尽头留下一片淡淡的青蓝，朝阳从沙丘线缓缓爬升，将连绵起伏的沙海染成一片金红。细碎的沙粒在地面上铺成柔软而滚烫的绒毯，踩上去微微下陷，随即又被微风轻轻抚平，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林砚的身影在沙丘间疾驰。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外罩那件从黑纹豹身上剥下的兽皮，身形挺拔如松，步伐轻盈如风。突破至聚气境初期之后，他的速度、力量、感官、灵气运转效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体内丹田之中，一缕液态灵力缓缓旋转，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周遭稀薄的灵气汇入经脉，再被《聚气诀》快速炼化。比起淬体境时只能依靠肉身硬扛风沙，如今的他，只需轻轻运转灵力，便有一层无形气罩护住周身，沙砾难侵，狂风难扰。
奔行之间，林砚并未一味赶路。
他一边熟悉聚气境的力量掌控，一边默默运转《裂山拳》的拳意。黄阶上品武技的精髓，早已深深印入识海，每一次抬手、沉肩、扭腰、出拳，都带着刚猛无俦的爆破之力。拳风未出，气劲先行，在空旷的沙原上带起轻微的破空之声。
“淬体炼皮、炼肉、炼骨、炼脏，终究只是凡俗之境。聚气之后，引灵入体，化气为力，才算真正踏上修行路。”
林砚心中暗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如今的实力，比起遗迹之前，强了何止三倍。
若是再遇上石窟中那些聚气境初期的妖兽虚影，他无需玉佩护身，仅凭《裂山拳》配合灵力，便可正面硬撼，甚至一拳击溃。
怀中的储物之物，更是他最大的底气。
上百块中品灵石，几株上古灵草，黄阶上品功法《聚气诀》，黄阶上品武技《裂山拳》，一枚耗尽力量却依旧珍贵的翼虎玉佩，还有最后一枚凝气丹。
这些东西，放在外界任何一座小城，都足以引起修士争抢厮杀。
但林砚心中清楚。
寒沙荒原偏僻荒芜，远离宗门与城镇，他如今这点实力，放在真正的修行世界里，不过是刚刚入门的蝼蚁。聚气境之上，还有通玄境、真灵境、玄王境……乃至传说中翻江倒海、飞天遁地的大能。
他的路，还长到看不见尽头。
而他心中最深处的那个疑问——自己的身世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寒沙荒原边缘？父母是否还在人世？
这些谜团，如同一片厚重的阴云，压在他心底多年。
唯有变强，唯有走出荒原，唯有接触到更高级的势力与信息，他才有机会拨开迷雾，找到答案。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他认准方向，一路向西。
根据过往记忆与荒野常识，寒沙荒原的西侧边界之外，便是一座名为落砂城的修士小城。城中有坊市、有宗门分点、有佣兵行会、也有官府修士驻扎，是方圆万里内，唯一一处能让散修立足、交易、获取信息的地方。
他必须尽快抵达落砂城。
一来补充必要物资，二来了解外界修行界的规则，三来寻找一处安稳之地，彻底稳固聚气境修为，并将《裂山拳》修炼至小成。
奔行半日。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阳光毒辣，黄沙被烤得滚烫，空气扭曲蒸腾，远远望去，沙丘上方仿佛有水流晃动，那是荒原特有的蜃景。
林砚停下脚步，站在一座高沙丘顶端，极目远眺。
天地之间，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黄沙，看不到城池，看不到人烟，甚至连一株耐旱的枯木都没有。只有风，无休止的风，在沙海上卷起一道道沙浪，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吟。
“按照速度推算，应该快接近荒原边界了。”
林砚喃喃自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
奔行一上午，灵力消耗不少，灵石一入手，精纯的灵气立刻涌入体内，《聚气诀》自动运转，不过数息，消耗的灵力便已恢复大半。
中品灵石的效果，远超普通白灵石数倍。
他心中暗喜，对落砂城的向往更浓了几分。
就在此时——
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声，从左侧沙丘后方骤然传来！
林砚瞳孔骤缩，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聚气境的敏锐感官，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本能般向右侧横移三尺，灵力瞬间灌注双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
咻——！
一道漆黑的毒针，擦着他先前站立的位置飞过，深深射入黄沙之中，只留下一个细小的黑孔，周围的沙粒竟被毒力腐蚀得微微发黑。
有人偷袭！
林砚落地之后，立刻转身，背靠沙坡，全身灵力紧绷，《裂山拳》的拳意已然蓄势待发。他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偷袭袭来的方向。
只见沙丘后方，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两男一女。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色阴鸷，穿着一身灰黑色的修士劲装，腰间挂着一枚刻着“沙”字的黑色令牌，眼神阴狠，如同毒蛇一般盯着林砚。
他左侧的男子，满脸横肉，身材壮硕如熊，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阔背砍刀，刀刃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一看便是常年厮杀之辈。
右侧的女子，容貌妖艳，穿着暴露，腰间挂着数个小巧的皮囊，指尖夹着数枚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漆黑毒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而冰冷的笑。
三人身上，都散着明显的修士气息。
为首阴鸷男子，聚气境初期。
壮汉与妖媚女子，皆是淬体境巅峰。
这是一伙在荒原上截杀散修的劫匪！
林砚心中瞬间判断出来。
寒沙荒原偏僻危险，常有独行修士往来，自然也滋生了不少靠劫掠为生的恶徒。他们熟悉地形，出手狠辣，专挑落单、看似实力不强的修士下手，夺其财物，夺其丹药，甚至夺其性命。
只是林砚没想到，自己刚突破聚气境，便遇上了这等麻烦。
阴鸷男子上下打量着林砚，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中尚未收起的中品灵石上，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与火热。
“小子，倒是警觉。”阴鸷男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不过，警觉再强，今日你也死定了。”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灵石、丹药、功法武技，老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壮汉抡了抡手中阔刀，狞声道，“若是敢反抗，老子便把你剁成肉泥，喂沙虫！”
妖媚女子咯咯一笑，声音娇媚，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小弟弟，你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啊，偏偏要一个人走荒原。乖乖听话，姐姐让你死得舒服一点。”
三人呈三角之势，缓缓逼近，将林砚退路彻底封死。
林砚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若是在突破聚气境之前，遇上一名聚气境初期、两名淬体境巅峰的劫匪，他唯有拼死一战，胜算极低。
但现在……
他已是聚气境修士。
境界之差，如同天堑。
林砚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顺着经脉涌向双臂，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
“你们是沙盗？”林砚淡淡开口。
“还算有见识。”阴鸷男子眼中杀意更浓，“既然知道我们是沙盗，还不速速跪地受死？莫非，你以为凭你刚刚踏入聚气境的微末实力，能挡得住我们三人？”
他一眼便看出，林砚刚刚突破不久，气息尚不稳定。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根基浅薄、无门无派、孤身一人的新晋聚气境修士，根本不堪一击。
更何况，他本身也是聚气境初期，还有两位淬体境巅峰的手下辅助。
此战，必胜！
“我不想杀人。”林砚目光平静，“你们现在退走，我可以当作从未见过。”
“哈哈哈——！”
三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轰然大笑。
“狂妄！真是狂妄至极！”
“一个刚破境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们沙盗面前大放厥词！”
“今日，就让你知道，荒原之上，实力为尊，嘴硬是没用的！”
笑声未落，妖媚女子率先出手！
她指尖一弹，三枚漆黑毒针成品字形，朝着林砚面门、心口、小腹三处要害射来！毒针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尖锐，上面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与此同时，壮汉怒吼一声，手持阔刀，纵身跃起，居高临下，一刀劈斩而下！
刀风呼啸，黄沙四溅，力道凶猛无比！
阴鸷男子则站在后方，眼神阴狠，双手悄然结印，准备随时补刀，不给林砚任何活路。
三人配合娴熟，显然是常年劫掠，厮杀经验极其丰富。
面对夹击，林砚眼神依旧淡漠。
太慢了。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突破聚气境之后，他的感官、反应、速度，都已远超淬体境。在他眼中，毒针与刀势，都变得清晰可辨，甚至能预判轨迹。
林砚脚下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
咻！咻！咻！
三枚毒针尽数落空，射入沙中。
壮汉一刀劈空，阔刀重重砍在沙地上，炸起一片沙尘，力道耗尽，身形出现一丝破绽。
就是此刻！
林砚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留手。
“裂山拳——第一式！崩山！”
一声低喝，林砚右拳轰然轰出！
黄阶上品武技，全力施展！
灵力与肉身之力完美融合，一拳打出，空气爆鸣，拳风如雷，刚猛无俦的气劲直奔壮汉胸口！
壮汉脸色骤变，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出手竟然如此迅猛、如此霸道！这一拳的威力，远超普通聚气境初期！
他想要回刀抵挡，却已经来不及！
砰——！！！
一声沉闷巨响。
林砚的拳头，重重砸在壮汉胸口。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壮汉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石撞击，瞬间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落地之后滚出数丈远，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招秒杀！
淬体境巅峰的壮汉，在林砚一拳之下，直接毙命！
这一幕，让 remaining 的阴鸷男子与妖媚女子，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怎么可能？！”
“你这是什么拳法？！”
妖媚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娇媚，转身便想逃。
阴鸷男子也是心头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新晋散修，而是一个战力远超同阶的狠角色！
“想走？”
林砚眼神冰冷，脚步一踏，身形瞬间追上妖媚女子。
女子惊恐尖叫，双手齐扬，十余枚毒针疯狂射出！
林砚冷哼一声，左臂一挥，灵力凝聚成盾。
铛铛铛铛——
所有毒针撞在灵力护盾上，尽数弹飞，无一命中。
紧接着，林砚右拳再次轰出。
裂山拳——第二式！断岳！
拳势更猛，气劲更烈！
女子脸色惨白如纸，根本来不及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越来越近。
砰！
一拳击中肩头。
女子惨叫一声，整条手臂骨骼尽碎，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沙丘下，口吐鲜血，彻底失去战力。
瞬息之间，两名手下一死一废。
只剩下为首的阴鸷男子。
他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又惧又怕。
“小子！你敢杀我沙盗的人！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我们是黑沙寨的人！寨主是通玄境大能！你杀了我们，黑沙寨必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阴鸷男子色厉内荏，厉声嘶吼，试图用背后势力恐吓林砚。
落砂城附近，最大的一股沙盗势力，便是黑沙寨。
寨中强者众多，寨主更是达到了通玄境，在这一片区域，堪称土皇帝，无人敢惹。
寻常修士，听到黑沙寨的名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惜，他遇到的是林砚。
自小在生死边缘挣扎长大的林砚，最不信的就是威胁。
“黑沙寨？”林砚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语气淡漠，“我连上古遗迹的守护阵法都闯过，还会怕一个小小的沙盗寨子？”
“你——！”阴鸷男子气急攻心，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今日若是不拼命，必死无疑！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阴鸷男子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全身气息骤然暴涨！
燃血秘术！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暂提升实力！
他的修为，瞬间从聚气境初期，飙升至聚气境中期！
周身灵气狂暴涌动，风沙被气息吹得四散纷飞，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黄沙掌！”
一掌拍出！
黄沙狂涌，凝聚成一只数丈大小的黄色掌印，带着狂暴的灵气，朝着林砚当头镇压而下！
掌风遮天，气势骇人！
这一击，已是阴鸷男子拼命的底牌！
“终于拿出点真本事了。”
林砚神色不变，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战意。
他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检验自己突破后的真实战力！
“裂山拳——第三式！撼海！”
林砚仰天长喝，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尽数爆发！
一拳轰出！
拳芒冲天，刚猛无俦，仿佛能撼动山海，崩裂大地！
黄阶上品武技，三式合一，全力爆发！
轰——！！！
拳印与掌印轰然相撞！
恐怖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卷四方，黄沙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柱，直冲天穹！
狂风呼啸，天地变色！
下一瞬——
咔嚓一声脆响。
阴鸷男子的黄沙掌印，应声崩碎！
林砚的拳势，却依旧一往无前，冲破气浪，重重砸在阴鸷男子胸口！
“噗——！”
阴鸷男子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丘上，滚落到沙底，气息彻底断绝。
一代沙盗小头目，毙命！
短短数十息时间。
三名劫匪，两死一废。
林砚站在漫天飘落的沙尘中，衣衫微动，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聚气境初期，斩杀燃血后的聚气境中期。
这份战力，足以惊世骇俗。
林砚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裂山拳》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黄阶上品武技，配合聚气境灵力，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走到妖媚女子身前，女子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断臂之处血流不止，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林砚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怜悯。
荒原之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沙盗，常年劫掠杀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今日若是放过她，他日必定会有更多无辜散修死在她手中。
“你不该截杀我。”
林砚淡淡一语，抬手一掌，轻轻按在她眉心。
灵力微吐。
女子闷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解决掉所有敌人，林砚才开始打扫战场。
沙盗常年劫掠，身上必定有不少好东西。
他先从阴鸷男子身上搜起。
一枚黑色的沙盗令牌，上面刻着“黑沙寨、三头目”的字样；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三百多块普通白灵石，十几瓶低阶丹药，还有一卷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寒沙荒原的部分危险区域、沙盗据点，以及落砂城与黑沙寨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黄阶中品功法《黄沙诀》，以及黄阶中品武技《黄沙掌》。
虽然品阶不如林砚手中的《聚气诀》《裂山拳》，但聊胜于无，拿到落砂城坊市，也能卖出不少灵石。
壮汉身上，只有几十块灵石，一把阔刀，以及一些干粮。
妖媚女子身上，则藏着不少毒囊、毒粉、毒针，还有十几块中品灵石，显然是她平日里私藏的。
林砚将所有有用的东西，全部收入怀中。
灵石、丹药、地图、功法、武技、毒器……
一番清点下来，光是灵石，便又多了四百余块，其中中品灵石十几块，财富瞬间再次暴涨。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灵石越多，修炼速度便越快。
“黑沙寨……”
林砚拿起那张地图，目光落在上面标注的黑沙寨位置，眼神微微一沉。
他杀了黑沙寨的三名沙盗，其中还有一名三头目，此事必定不会善了。
黑沙寨寨主是通玄境强者，手下更是有数十名沙盗，其中聚气境修士不下五人。
若是被他们盯上，以林砚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
“必须尽快离开荒原，进入落砂城。”
“落砂城乃是官方修士镇守之地，黑沙寨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入城杀人。”
林砚心中迅速做出决定。
他不再停留，将三具尸体拖入沙丘深处，用黄沙掩埋，消除痕迹，随后辨认了一下地图上的方向，再次纵身疾驰。
有了地图指引，路线变得清晰无比。
他一路向西，避开沙盗据点与妖兽巢穴，速度全开。
奔行至傍晚时分。
远方天际，终于出现了一道连绵的黑影。
黑影横亘在天地之间，像是一道巨大的屏障，将荒芜的沙海与外界隔绝开来。
黑影上方，隐隐可见城墙轮廓，还有旌旗在风中飘扬。
落砂城！
林砚心中一喜，精神大振。
历经数日跋涉，闯过古窟遗迹，战过沙盗劫匪，他终于即将走出寒沙荒原，抵达第一座修士城池！
他加快速度，朝着落砂城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林砚站在落砂城城墙之下，抬头仰望，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震撼。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达十余丈，全部由坚硬的黑岩砌成，墙上刻满了防御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坚固无比。
城门高大宽阔，可容十数人并行。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石匾，上面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落砂城。
城门口，两队身着青色铠甲的修士守卫，手持长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每一人都有着淬体境巅峰以上的实力，眼神锐利，扫视着往来行人。
进出城池的修士、商贩、佣兵络绎不绝。
有人骑着荒原妖兽，有人背负兵器，有人身穿宗门服饰，有人一身布衣，形形色色，气息各异。
与死寂荒芜的寒沙荒原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于修士的世界。
林砚压下心中波澜，整理了一下衣衫，将身上的杀气与血腥气彻底收敛，装作一名普通的荒原散修，随着人流，缓缓走向城门。
刚至城门口，便被两名守卫拦下。
“入城费，一人一块白灵石。”守卫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感情，“若是没有灵石，便不得入城。”
林砚点点头，早已从地图上得知落砂城的规矩。
他取出一块普通白灵石，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灵石，扫了林砚一眼，见他气息平和，不像是沙盗奸细，便挥了挥手，放他入城。
踏入落砂城的那一刻。
喧嚣之声，扑面而来。
街道宽敞笔直，由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药铺、兵器铺、功法阁、丹药坊、灵石店、客栈、酒楼……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清香、兵器的寒芒、灵草的气息，以及修士身上淡淡的灵气波动。
行人往来，大多都是修士，境界不一，淬体境居多，偶尔也能见到聚气境修士从容走过，引来旁人侧目。
坊市之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兵器碰撞声、修士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砚走在街道上，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目光四处打量，心中充满了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修行文明的世界。
他没有盲目乱逛，而是先按照地图指引，寻找落脚的客栈。
一路奔波厮杀，他需要一处安稳之地，彻底休整，稳固境界，消化此次荒原所得。
不多时，他来到一家名为风沙客栈的店铺前。
客栈规模中等，看起来干净整洁，往来客人大多是散修与佣兵，价格应该不会太贵。
林砚迈步走入。
客栈大堂内，坐满了修士，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论着荒原见闻、沙盗动向、坊市物价、宗门消息……
林砚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还有单间吗？”
柜台后，一名笑眯眯的中年胖子抬起头，看了林砚一眼，道：“有，最上等的天字房没有了，普通单间还有，一天两块白灵石，住店先付灵石。”
“好。”
林砚取出十块白灵石，递了过去，“先住五天。”
“好嘞！”胖子掌柜接过灵石，立刻笑容满面，取出一块木牌递给林砚，“天字七号没有，地字三号，客官请上楼，房间干净，有聚灵阵，灵气比外面浓一些，适合修炼。”
林砚接过木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就在他即将上楼之际——
客栈大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一群身穿黑衣、腰挂黑沙令牌的修士，气势汹汹地闯入客栈，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凶悍，修为赫然达到了聚气境中期！
他一进门，便厉声大喝：
“所有人都别动！”
“我黑沙寨正在追查杀人凶手！今日在荒原上，杀我寨中三位兄弟的凶手，必定混入了落砂城！”
“但凡有可疑之人，立刻给我站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声音滚滚，传遍整个大堂。
客栈内的修士，瞬间脸色大变，纷纷噤声，不敢言语。
黑沙寨的凶名，在落砂城附近，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狠辣无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即便在落砂城内，也极少有人敢招惹。
林砚的脚步，在楼梯上，骤然停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群黑沙寨修士。
为首的聚气境中期壮汉，目光如鹰，在大堂内扫过，最后，视线死死锁定在了林砚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轰然相撞。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浓烈的杀机，扑面而来。
林砚知道。
麻烦，终究还是追来了。
他刚刚入城，还未安稳片刻，黑沙寨的人，便已找上门。
一场新的厮杀，在所难免。
而这一次，是在落砂城的闹市之中。
对手，是整整一队黑沙寨精锐，为首者，更是聚气境中期的强者！
林砚缓缓握紧双拳。
丹田内，灵力悄然运转。
《裂山拳》的拳意，再次在心中升腾。
他的眼神，平静而冰冷。
荒原能闯，古窟能破，沙盗能杀。
难道，在这落砂城中，他还会怕了一群匪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