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依旧翻涌，寒沙荒原的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林砚尚且酸痛的肩背之上。他扶着身旁一块黝黑的岩石，缓缓调匀气息，体内灵气早已枯竭，连经脉都传来阵阵空乏的刺痛，可怀中沉甸甸的储物之物，却让他心底燃起滚烫的热意。
方才石窟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地面仍有细微的震颤，林砚不敢多做停留，强撑着淬体境巅峰的肉身之力，转身朝着谷地外疾驰而去。他很清楚，上古遗迹崩塌的动静必然不小，若是引来荒原中的妖兽，或是其他心怀不轨的修士，以他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无力应对。
一路疾驰近百里，直至彻底远离那片诡异的谷地，踏入一片相对平缓的沙岩地带，林砚才终于停下脚步。他环顾四周，此处岩丘交错，隐蔽性极佳，且灵气虽依旧稀薄，却无妖兽盘踞的气息，正是闭关破境的绝佳之地。
林砚寻了一处向内凹陷的岩洞，简单清理掉洞内的沙石，又搬来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堵住洞口，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通风。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肉身的酸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石窟中守护阵法的反噬、妖兽虚影的轰击，每一道伤痕都在叫嚣着疲惫，可林砚的眼神却愈发清亮。他缓缓掀开衣襟，将怀中所得尽数取出，摊放在身前的岩石上——
淡蓝色的中品灵石足有上百块，灵气精纯内敛，即便静静摆放，也逸散出沁人心脾的灵气波动；几株干枯却药香不减的上古灵草，叶片纹路清晰，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炼丹奇材；记载着《裂山拳》《聚气诀》的玉简温润光滑，蕴藏着足以让寻常修士争抢的功法武技；三枚莹白的凝气丹药香浓郁，比普通聚气丹强横数倍的药力，正是突破境界的关键；还有那枚失去光泽的青色翼虎玉佩，虽守护之力耗尽，却依旧透着古朴的气息。
望着眼前的机缘造化，林砚心中再无半分疲惫。
他卡在淬体境巅峰已有许久，肉身早已打磨至极致，却始终差一丝契机踏入聚气境。如今有凝气丹辅助，再加上中品灵石提供的磅礴灵气，破境已是水到渠成。
聚气境，乃是修士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的开端。淬体只炼肉身，聚气却要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作自身灵力，打通周身经脉玄关，从此可御灵气攻敌、可运功法修行，与淬体境有着云泥之别。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先将《聚气诀》玉简贴于眉心，精神力缓缓探入。黄阶上品的功法文字与图谱，如同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比起此前修炼的《尘息诀》，这门功法运转路线更加精妙，吸纳灵气的效率更高，且能稳固灵力根基，最适合破境之时修炼。
不过半柱香，林砚便已将《聚气诀》熟记于心，功法路线在脑海中清晰流转。他收起玉简，端坐闭目，先调整呼吸，让心神彻底沉静下来，肉身的疲惫在心神的安抚下，渐渐褪去。
随后，他拿起一枚凝气丹，张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他枯竭的肉身与经脉。紧接着，林砚抓起三块中品灵石，紧紧握在掌心，运转刚学会的《聚气诀》。
淡蓝色的灵石骤然亮起微光，精纯无比的灵气顺着掌心穴位狂涌而入，与凝气丹的药力交融在一起，化作一股强横的能量洪流，顺着《聚气诀》的路线，疯狂冲击着周身玄关。
淬体境积攒的肉身之力，在此刻尽数爆发，成为破境的根基。灵气洪流所过之处，原本闭塞的细微经脉被一一冲开，经脉变得愈发宽阔坚韧，天地间的灵气也被功法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林砚心神守一，任凭灵气在体内冲刷、淬炼、转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只存于肉身的力量，渐渐开始凝聚成液态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实力提升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口的微光从明亮转为昏暗，又从昏暗迎来黎明。
整整一夜，林砚端坐不动，掌心的中品灵石渐渐失去光泽，化为齑粉，第二枚、第三枚凝气丹也相继服下。体内的灵力越来越浓郁，经脉被撑得微微胀痛，却又在药力的滋养下不断强化，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席卷全身。
当最后一丝灵石灵气被吸纳殆尽，林砚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体内经脉轰然一震，所有灵力尽数归于丹田，形成一道小小的灵力漩涡。
聚气境，成了！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再无淬体境的锋芒毕露，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他缓缓抬手，一缕淡青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轻盈却蕴含着远超以往的力量。
淬体境与聚气境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此刻的他，即便不动用肉身之力，仅凭灵力催动《裂山拳》，威力也能翻倍，面对此前石窟中的妖兽虚影，即便没有玉佩护身，也能从容应对。
他站起身，舒展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肉身的伤痕早已在灵力与药力的滋养下痊愈，肌肤之下，灵力与肉身之力完美交融，力量之感充盈全身。
“聚气境初期，稳固如初。”林砚嘴角微扬，心中满是欣喜。
古窟一行，险死还生，却让他直接跨越了淬体到聚气的门槛，完成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突破。
他将地上的宝物尽数收好，青色玉佩贴身佩戴，中品灵石与灵草妥善存放，《聚气诀》与《裂山拳》已然熟记于心，凝气丹仅剩一枚，留作后续修炼之用。一切收拾妥当，林砚搬开堵洞的岩石，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沙荒原，风停沙静，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沙丘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林砚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坚定。
寒沙荒原已无留恋，此处的机缘他已尽数收下，继续停留，只会徒增危险。他的目标，是荒原之外的城镇，是更广阔的修行世界，是寻找自己身世的真相，是一步步踏上修行之巅。
他运转《聚气诀》，灵力流转周身，脚步轻盈如燕，在黄沙之上疾驰而过，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转瞬便被风沙抹去。
聚气境已成，肉身更强，功法更妙，武技更刚。
林砚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消失在沙丘的尽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许久之后，那片古窟崩塌的谷地之下，一道微弱的翼虎虚影悄然一闪，随即彻底沉寂，而地底深处，一块刻着古老文字的残片，在黄沙中散发着微不可查的光芒，等待着下一次现世的机缘。
修行之路，漫漫无期，机缘与危险永远相伴。
林砚的仙途，才刚刚掀开新的一页。
远方的世界，宗门林立，强者如云，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