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雾弥漫。
山里的雾气湿重,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李小凡起得比鸡还早,眼底布满血丝,昨晚一幕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没力气”、“不顶事”……
林美娟临走前那嫌弃的眼神和话语,比二叔的巴掌还要让他憋屈,直接戳中了他作为一个年轻男人的自尊。
“妈的,不想活出个人样来,老子就不姓李!”
他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阴阳合欢诀》。
书页翻动,停在【医道篇】后的附录上——《草药名录》。
上面记载的草药千奇百怪,大多听都没听过,但有几种却是山里常见的:黄芪、野山参、黄精、当归……
书上说,欲通医理,必先识药。气血筋骨之损,皆可借草木精华调和补益。
现在别说买药了,兜里比脸还干净。唯一的办法,就是靠山吃山。
李小凡把书揣进怀里,提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带上煤球,一头扎进了后山。
刘家村背靠大青山,山势陡峭林深草密,平日里除了采药的老农和猎户,鲜少有人敢往深处走。
刚进林子,光线就暗了下来。
脚下的腐叶层又厚又软,踩上去“咯吱”作响。
“黄芪……喜阴凉,多生山坡草丛……”
李小凡嘴里念叨着,眼睛像雷达一样在草丛里扫射。
可是大青山茫茫无际,杂草何止千万,想要找几株特定的草药,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了半个时辰,除了两腿泥,一无所获。
“难道老天爷真要绝我的路?”
李小凡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喘着粗气,心里一阵烦躁。
就在这时,丹田处那股一直潜伏的热流,突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股热流顺着经脉上行、直冲指尖。
右手食指和中指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发烫像是被火燎着一样。
一种奇异的直觉牵引着他的视线,猛地转向左侧的一片灌木丛。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全是带刺的荆棘。
但李小凡却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指尖的热度随着他目光的锁定而愈发滚烫。
“在那儿?”
他吞了口唾沫,挥起柴刀劈开拦路的荆棘。
荆棘丛深处,几株不起眼的植物静静地生长着。
羽状复叶,开着淡黄色的小花,根茎粗壮。
黄芪!而且看这根茎的粗细,年份不小!
“我……我……我还有这能力??”
李小凡看着自己发烫的指尖,心脏狂跳。
原来《阴阳合欢诀》修炼出的这股气,不光能强身,还能感应到有灵气的草药!
有了如此本事,大青山哪里还是荒山,分明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库!
李小凡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将几株黄芪连根挖起。
根须完整,带着泥土的腥香。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李小凡就像开了挂一样。
指尖热流指引,他在林子里左冲右突。
“野生何首乌,十年份的!”
“黄精,这块头起码长了五年!”
“这是……野山参的叶子?”
虽然没挖到那种几百年的极品老参,但几株手指粗细的野参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日上三竿,背上的破布包已经鼓鼓囊囊。
这一趟的收获,拿到镇上药铺去卖,少说也能换个百八十块钱。
几百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巨款,要明白城里打工的王小林,一个月也就两三百块,硬是在村里活出了个人样!
“煤球,撤!”
李小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招呼了一声正在追兔子的煤球,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下山的路他没走大路,而是选了一条穿过玉米地的小道。
这条路近,而且隐蔽,平时没人走。
正午的太阳毒辣,玉米叶子被晒得卷了边,密密麻麻的青纱帐遮挡了视线。
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嘴馋的李小凡还幻想着能不能猎到野兔什么的……
结果刚扒开玉米叶子,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不是野兔。
是白玲。
完美的背影引入眼帘,她正蹲在玉米地垄沟旁,手里捧着半个用拳头砸开的生西瓜,瓜瓤鲜红,汁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正在浅尝西瓜的白玲突然浑身一僵,咀嚼声戛然而止。
她慌乱转过身来,抬起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玲那张俏脸瞬间红得像块大红布,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偷东西被人当场撞破,而且还是被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见,这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小凡?你怎么在这?”
白玲的声音都在发抖,羞臊、惊慌,还有被人撞破秘密的无比尴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为傻儿子一时口渴难耐,偷偷摸进玉米地帮孩子摘个瓜,竟然会被李小凡撞个正着。
而且这小子……
背着一大包东西,下山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气息平稳至极、简直离谱。
白玲的目光在李小凡身上看了看,心里微微感慨、这身材真跟个猎豹有几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