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山里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果园里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脚在暗处走动。
李小凡坐在看护房唯一的破木桌前,桌上盏煤油灯被他把灯芯挑到了最小,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桌角的一小块地方。
耳朵像雷达一样竖着,捕捉着屋外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角的蛐蛐叫得人心烦意乱。
李小凡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不会是被死鬼村长给绊住了吧?”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就在这时……
“咯吱——”
院子外面的篱笆门发出了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在李小凡耳朵里却像是擂鼓一样清晰。
来了!
李小凡浑身一震,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身子贴着冰凉的墙壁,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房门口。
“吱呀——”
虚掩的房门被一只手轻轻推开。
淡淡的月光顺着门缝洒了进来,勾勒出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
那身影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适应屋里的昏暗,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李小凡略微一看,就感觉了不对劲,难道是来偷果子的?
此刻怒气上脑哪里顾得上其他,一心想着抓住偷果子的贼、好好教训!
“啊——不……”
怀里的人显然被吓坏了,刚要尖叫,就被李小凡滚烫的大手直接捂住了嘴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李小凡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紧接着身下的人拼命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对着他又踢又打。
“滚开!李大驴、你个臭流氓、死开啊!”
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但这声音、有些特别的熟悉…
清脆悦耳、透着股子年轻女孩特有的娇嫩。
李小凡浑身一僵,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那股子怒火瞬间灭了大半。
他慌乱地撑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摸桌上的火柴。
“嗤——”
火柴划燃、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李小凡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这一看,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只见苏月娥正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护着心口,身上白色的连衣裙略微凌乱。
此时她原本高傲冷艳的俏脸上,满是泪痕,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愤怒,死死地盯着李小凡、像是要吃人。
“月……月鹅?!”
李小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咋……咋是你?”
他是真懵了,这大晚上的,林美娟没来,怎么把这位姑奶奶给盼来了?
如果刚才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他李小凡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苏建国砍的…
“呸,李大驴你个不要脸的畜生!”
苏月娥见他认出自己,羞愤更甚,抓起手边的一把干草就朝其脸上砸去,“你……你竟然敢对我……我要告诉我爸,让你把牢底坐穿!”
李小凡一听这话,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连后退:“别别别…误会、天大的误会……”
“月鹅,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是你…”
李小凡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我以为是……是……”
“以为是谁?”
苏月娥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冷笑,“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野女人?李小凡,你行啊,看来平时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别人就可以那样,你还要脸不?”
苏月娥指着李小凡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满脑子都是龌龊事的下流胚子……”
李小凡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句也不敢反驳。
毕竟事儿确实是自己理亏,把人家黄花大闺女给按住当贼抓,要是放在古代、高低得浸猪笼的。
“不是,哎呀……我当是遇到小偷了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算我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对……”
看着李小凡一副窘迫的认错模样,苏月娥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花,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行了,别在演苦肉计了!”
苏月娥从床上下来,嫌弃地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但并没有立马生气跑掉,反而是站在那儿,眼神愤怒地看着李小凡。
李小凡见她没走,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立马去告状,就说明事儿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赶紧岔开话题,赔着笑脸问道:“对了,月鹅你现在出息了、是大学生了呢,这大晚上的你过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