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询问，苏月娥才想起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
正是白天李小凡随礼的那十二块八毛钱。
“啪！”
苏月娥气呼呼地将钱丢在桌子上，硬币在桌面上蹦跶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知道你也不好过…”
苏月娥语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话里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都是老同学，心意我领了，这钱你拿回去。”
李小凡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月鹅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虽然对方心高气傲了些，但心眼倒是不坏。
“那不行。”
李小凡脖子一梗，把钱推了回去，“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是看不起我还是咋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苏月娥眉头皱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谁看不起你了？我是怕你饿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住这种破房子，吃上顿没下顿的，以后连媳妇儿都娶不起！”
“让你拿着钱好好发展一下，别整天混日子！”
李小凡听着这话，心里一动、顺手就是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月鹅你说得对，我是没本事。但我不是没门路吗？哪像你，大学生，见多识广，脑瓜子聪明。”
他凑近了几分，一脸讨好地看着苏月娥：“要不你帮忙想想、我这种情况怎么发展最合适？你是文化人，肯定比我有办法。”
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苏月娥为人高傲，又是刚考上大学的年轻人，正是好为人师、喜欢指点江山的时候。
被李小凡一捧，她心里的那点虚荣感瞬间得到了满足，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苏月娥双手抱胸，在屋里走了两圈，目光扫过这简陋的看护房，最后落在窗外那片黑漆漆的果园上。
“其实你这果园，底子不错，就是被荒废了。”
她摆出一副专家的架势，指点道，“首先，这果树品种太老了，结的果子又酸又涩，卖不上价。你得重新嫁接，换成现在城里流行的红富士或者酥梨。”
“还有，这地势低洼，一下雨就积水。你得给鱼塘挖引水沟，把积水排出去，顺便还能养鱼。”
苏月娥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在果园下养鸡鸭，鸡鸭吃虫子，粪便还能当肥料，这叫生态循环农业。旁边还可以修圈养猪……”
李小凡听得一愣一愣的。
许多词儿他听都没听过，什么生态循环、听着就高端大气。
“第一步的发展，我建议你先嫁接果树。”
苏月娥总结道，“这是根本，只要果子好了，以后不愁销路。”
李小凡听完，苦笑一声，两手一摊：“月鹅，你说得都在理。可是嫁接要买接穗，挖沟要请人，养鸡鸭要买苗，修猪圈要买砖瓦水泥……”
他指了指桌上那十二块八毛钱：“就这点钱，够干啥的？连个猪毛都买不起！”
显然没钱才是个关键的大问题，苏月娥也愣住了，她光顾着规划蓝图，忘了最现实的经济基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本钱……”
苏月娥咬着嘴唇，眉头紧锁、在屋里来回踱步。
高跟鞋踩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她脚步一顿眼睛亮了起来，“有了！”
苏月娥转过身，看着李小凡，兴奋地说道，“没本钱、可以做无本的买卖，你可以去抓泥鳅黄鳝卖给城里的烧烤摊！”
“泥鳅黄鳝？”李小凡一愣。
这玩意儿田沟里到处都是，谁稀罕啊？村里人除了实在没菜了才抓两条打牙祭，平时都懒得弄。
“你不知道！”
苏月娥摆了摆手，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在城里读书的时候，跟同学在外面吃烧烤。那黄鳝泥鳅爆炒出来，或者烤着吃，可贵了！一盘就要好几块钱呢！”
“而且城里人现在讲究吃野味，觉得这东西大补。你只要能抓到活的，送到城里的餐馆或者烧烤摊、找找销路。这不需要本钱，只要出力气就行！”
说干就干，
李小凡眼前一亮，细细听着，感觉事情确实可行。
关键是力气这东西，他最不缺！
尤其是经过昨晚的针灸和药浴，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月鹅，你真是再世女诸葛。”
李小凡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田里那玩意儿多得是，真能卖出去、那就是白捡钱…”
“那是，读书就是为了了解世界的更多面，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苏月鹅立马接过了话，继续说了起来。
李小凡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美人儿，灯光下，对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之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邻家妹妹般的亲切。
还有随着说话微微颤动的红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李小凡体内的《阴阳合欢诀》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刚才拥抱的滋味，像是在心里扎了根、怎么也忘不掉。
聊着聊着，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
李小凡看着苏月娥那双搭在桌沿上的手，白皙细腻，手指修长，跟村里那些干粗活的大老粗完全不同，那可是拿笔杆子的手、是城里人的手。
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涌上心头。
“那个……月鹅啊，你看你帮我想了这么好的法子，我该咋感谢你呢？”
李小凡声音有些沙哑，身子往前凑了凑。
苏月娥正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没注意到危险的临近，随口说道：“感谢啥，只要你以后好好干，别再……”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一只粗糙的大手覆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温热，有力，带着薄薄的茧子，摩擦得她皮肤有些发痒。
苏月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被对方紧紧握住了。
“你……”
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李小凡那双灼热的眼睛。
“月鹅，你真美。”
李小凡壮起胆子，也不管那么多了、表白的话张口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