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凡的嘴唇刚要触碰到温润,空气中一丝暧昧的火花还没来得及燎原,就被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无情拍灭。
“啪!”
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李小凡只觉得左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脑袋都被打偏了过去。
耳边嗡嗡作响,刚冲上脑门的旖旎心思,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了脚、透心凉。
苏月娥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推开李小凡,整个人从桌边弹开退到了门口。
她心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红白交加,既有被轻薄的羞愤,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恼怒。
“李小凡,你个臭流氓!”
苏月娥指着李小凡,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眼里一丝刚才因为谈论致富经而产生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
冷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好心好意给你指条明路,你脑子里装的却全是下流东西!”
李小凡捂着脸,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那股子倔劲儿也上来了。
他看着苏月娥,眼神里没多少愧疚,反倒多了几分桀骜:“月娥,咱们青梅竹马,刚才气氛到了,我……”
“住口!”
苏月娥尖叫着打断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
:“谁跟你青梅竹马?我是大学生,你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白天鹅般的高傲姿态,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垃圾,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上,还想占我便宜?我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是做梦!”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几个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李小凡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苏月娥冷哼一声,最后厌恶地看了一眼,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静,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
李小凡僵立在原地,手缓缓从脸上放下来。
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刺痛感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羞辱。
“癞蛤蟆么……”
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但李小凡的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不甘。
十年,他受够了白眼、受够了被人踩在脚底下。二叔二婶把他当牲口,村里人把他当笑话,如今连曾经的玩伴也把他当成癞蛤蟆。
“莫笑穷人穿破衣,三年河东三年西!”
李小凡猛地一拳砸在破木桌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苏月娥,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这只高傲的天鹅,乖乖地低下头…”
深吸一口气,随即李小凡坐回了那张铺满干草的木板床上,强行压制着体内的躁动。
他要变强、要赚钱、要出人头地!
只有站在高处,才能把看不起自己的人、统统压在身下!
夜色渐深,果园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李小凡一边按照《阴阳合欢诀》呼吸吐纳,一边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屋外的动静。
和林美娟约好了今晚,那女人虽然势利,但对方的风骚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现在的李小凡,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来平息心头的邪火。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煤油灯的灯油都快烧干了,灯芯结出了大大的灯花,屋外依旧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妈的,被放鸽子了!”
李小凡睁开眼,憋的火气上头。
林美娟没来、苏月娥给了他一巴掌,今天晚上简直是憋屈到了极点。
愤愤地吹灭了灯,倒头就睡。
但这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苏月娥轻蔑的眼神,还有林美娟若即若离的媚笑,两张脸交替出现,折磨得一整夜都在烙烧饼。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李小凡就翻身起了床。
昨晚的憋屈和怒火,经过一夜的发酵,并没有消散,反而沉淀成了一股更加坚定的动力。
“抓泥鳅、黄鳝,卖钱!”
这是苏月娥留下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一条可能致富的路子。
虽然话难听,但主意确实可以尝试。
李小凡简单洗了把脸,揣着兜里仅剩的十二块八毛,他得去就近的镇上,买些做地笼的材料。
黄鳝泥鳅滑的很,靠手抓可抓不了几条…
到了镇上时,日头已经升高了。
李小凡捏着皱巴巴的票子,直奔杂货铺。
“老板,来五卷铁丝,再要二十米细眼的尼龙网。”
杂货铺的老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拿着苍蝇拍打苍蝇,闻言斜了李小凡一眼,见他穿得寒酸,有些爱答不理:“铁丝一卷八毛,尼龙网三毛一米,先给钱再拿货。”
李小凡也不废话,数出钱拍在柜台上。
老板这才慢吞吞地给他扯网、拿铁丝,嘴里还嘟囔着:“买这些玩意儿干啥?花老些钱呢…”
李小凡没搭理对方,拿起东西、转身就走。
回到村里,李小凡一头扎进了果园。
做地笼是个细致活,得把铁丝弯成一个个圆圈,再把尼龙网套上去,用细线缝死、还得留出倒须,让泥鳅黄鳝钻进去就出不来。
李小凡打小手巧,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以前在二叔家没少干修修补补的活计,操作起来熟练可以形容。
他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钳子和剪刀,全神贯注地摆弄着。
铁丝勒得手疼,尼龙网磨得指尖发红,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每一个扣、每一道线,都寄托着翻身的希望。
一直忙活到中午,三个像模像样的地笼终于做好了。
虽然看着粗糙了点,但结实管用。
李小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咕噜噜”的抗议声。
早上就没吃饭,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目光看向村西头。
那是村长刘长贵家的方向,想起昨晚林美娟放自己鸽子的事,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这娘们儿,敢耍老子?”
李小凡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正好肚子饿了,地笼做好了也得去买点诱饵,不如直接去找她问个清楚!
打定主意,李小凡也没换衣服,穿着汗渍斑斑的背心,大摇大摆地出了果园。
路过村口小卖部的时候,他特意往里瞅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谁的身影。
“机会来了。”
李小凡心里一喜,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伸手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老母鸡在墙角刨食。
厨房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一股子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有人吗?买瓶醋!”
李小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是他惯用的借口。
“谁啊?大中午的叫魂呢?”
厨房里传来林美娟慵懒的声音。紧接着,门帘一掀、林美娟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虽然是家居打扮,但那张脸依旧画着淡妆、风韵犹存。
看到是李小凡,林美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大门口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