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带回的消息,瞬间让整个黑石谷绷紧到了极致。
一百五十多名土匪,是之前的两倍还多,而且是两伙悍匪联手。谷里能战的不过三十黑石卫,就算有了铁刀铁矛,兵力依旧悬殊。
周虎攥紧刚出炉的铁刀,指节发白:“主公,跟他们拼了!咱们有谷口天险,有铁刀,绝不怕他们!”
倪轩也快步上前,青衫一振,难得露出几分锐气:“主公,敌众我寡,不可硬拼。可一不可再,这次若不能彻底打垮他们,黑石谷将永无宁日。属下愿献一计——诱敌深入,断其后路,关门打狗。”
林衍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倪轩虽文弱,却有急智,正是他需要的内政外策兼备的人手。
“倪轩所言,正合我意。”
林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言定策的威严,脑中早已翻出【隘口伏击、诱敌破阵】之法,开口便成军令:
“周虎,带十名黑石卫,持新造铁矛,守在前谷口。只守不猛击,打一会儿就佯装败退,把敌人引进谷内窄道。”
“老石,带所有工匠、壮年妇人,搬石堵死谷口退路,把土匪困在中间。”
“崔四、小影,你们带两个机灵少年,绕到后山小路,等土匪进谷,立刻在高处滚石、呐喊,扰其军心,让他们以为四面被围。”
“倪轩,你带老弱,守在高处,敲锣呐喊,虚张声势,让他们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分工落定,无人多言。
有粮、有铁、有主心骨,这群曾经的流民,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多时,谷口喊杀震天。
黑风寨寨主与乱石坡匪首带着两伙土匪,黑压压地冲进谷口,见周虎等人“不堪一击”,更是得意狂笑,一路猛追,一头扎进了谷内预设的伏击圈。
“停。”
林衍一声轻喝。
周虎等人立刻转身列阵,铁刃齐齐出鞘,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土匪们这才发现不对劲——前后路口,全被巨石堵死,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杀。”
一字出口。
周虎带着黑石卫正面冲锋,铁刀劈下,轻易破开土匪的粗劣兵器,惨叫声接连响起。
这些天吃着野菜盐汤、日日操练的黑石卫,配上真正的铁刃,战力瞬间翻倍。
坡上锣声大响,喊杀四起。
崔四、小影在高处不断推下石块,草木皆兵。
土匪们本就是乌合之众,一见四面被围、对方又有铁器利刃,当场军心崩溃,四散奔逃,却连退路都找不到。
黑风寨寨主又惊又怒,挥刀想要顽抗,被周虎迎面一刀劈中肩膀,惨叫倒地,被黑石卫当场按擒。
乱石坡匪首见势不妙,想要跳崖逃窜,却被小影看准时机,扔出石块砸中脚踝,滚落坡下被生擒。
不过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一百五十多土匪,死的死,降的降,无一人逃脱。
谷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两伙土匪全灭了!”
“主公威武!黑石卫威武!”
周虎押着两个匪首,大步来到林衍面前,单膝跪地:
“主公,贼首已擒,请主公发落!”
林衍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两人身上,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你们劫掠流民,屠戮乡邻,恶贯满盈。今日,便是你们偿命之日。”
刀光一闪,两颗匪首首级高悬谷口。
从此,方圆百里,再无人敢小觑黑石谷。
战事一了,林衍立刻下令:
“降匪之中,愿改邪归正、肯种田守谷者,编入黑石谷,一同分田分粮;
顽劣不化者,逐出谷去,再敢来犯,格杀勿论。
所有缴获的粮食、布匹、兵器,全部交由倪轩登记入库,统一分配。”
倪轩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他提笔在竹简上飞快记录,心中震撼难言。
主公胜而不骄,赏罚分明,进退有度,绝非一方草寇,乃是雄主之姿。
林衍又看向老石:
“工匠营连夜赶工,把缴获的废铁、兵器回炉,多造铁犁、铁锄,加快春耕。粮食一日不熟,我们一日不可松懈。”
“喏!”
夕阳染红黑石谷。
田地里青苗茁壮,炼铁炉火光不熄,黑石卫持铁刃巡谷,倪轩记账立册,崔四、小影往来哨探,倪瑶带着妇人照顾伤员孩童。
周虎、倪轩、老石、崔四、小影……
一群被乱世抛弃的人,在林衍与百科全书的指引下,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倪轩站在林衍身侧,望着谷中生机盎然的景象,轻声叹道:
“主公以知识救民,以耕战立业,以铁刃护境。今日黑石谷安,明日……便可图天下。”
林衍望向远方连绵群山,眼神平静而深远。
流民之危已解,
生存之基已固,
铁器之利已现。
接下来,便是筑墙、积粮、稳境、扩势。
从黑石谷,到一乡、一县、一州,直至天下。
他轻声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黑石谷,改名为黑石城。
立户籍,明法度,兴农耕,强军武。
凡来投奔者,只要肯守规矩、肯出力,皆有饭吃、有屋住、有田种。”
风声浩荡,穿谷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