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处魔气滚滚，黑风呼啸。
玄宸剑光破雾，却迟迟没有找到对手真身。对方显然擅长隐匿，只以魔气骚扰，不正面硬拼。
“天界战神，别来无恙。”
阴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你是谁？”玄宸冷喝。
“一个等了你很久的人。”黑影轻笑，“命魂阳珠在你身上，命魂阴珠在她身上——你说，三界会不会因为这两个人，重新洗牌？”
玄宸眼神骤冷：“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黑影语气玩味，“灵汐族当年没死绝，留下这么一个宝贝，你居然还敢带在身边，玄宸，你是真深情，还是真愚蠢？”
灵汐族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玄宸心口。
他周身杀气暴涨：“闭嘴！”
“生气了？”黑影哈哈大笑，“你亲手毁了她一族，如今却宠她如命，不觉得讽刺吗？等她想起一切，你说她会怎么对你？”
玄宸剑光横扫，魔气被撕裂一道口子，却依旧不见人影。
“你不敢让她知道真相，对不对？”黑影声音越来越远，“没关系，我会帮你提醒她。很快，她就会记起所有……恨你所有。”
话音落，魔气骤然消散。
空谷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玄宸站在原地，手握紧剑，指节发白。
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有人要揭开当年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情绪，转身返回。
灵汐一见他回来，立刻冲上前：“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玄宸勉强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对方已经退走，暂时安全。”
灵汐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知道他有事瞒着她，却没有追问。
她懂事地点头：“那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返回石殿，殿内弟子已人心惶惶。玄宸当机立断：“所有人收拾东西，即刻离开西侧区域，退回中央遗迹地带。”
“殿下，不再追查了吗？”云峥问。
“魔界之人有意引我们深入，再追只会中计。”玄宸沉声道，“先守，再等秘境出口开启。”
众人不敢违抗，立刻动身。
一路退回灵族遗迹石殿，玄宸重新布下防御禁制，将整座殿门封锁。
天色渐暗，秘境之夜格外阴冷。
灵汐坐在角落，却毫无睡意。
白天那黑影的话，她虽然没听清全部，却隐约听到“灵汐族”“真相”“恨你”几个词。
她心口发闷，总觉得有什么巨大的秘密，压在她和师父之间。
夜深，众人大多睡去。
玄宸依旧守在殿口，背影孤冷。
灵汐悄悄起身，走到他身后，轻声道：“师父，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守着。”
玄宸回头，看到她眼底的坚持，心头一暖，却摇头：“不用，你去睡。”
“我睡不着。”灵汐小声道，“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没告诉我？”
玄宸沉默。
月光从破顶落下，照在他脸上，清晰可见他眼底的疲惫与痛苦。
“灵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些事，现在知道，对你不好。”
“我不怕。”灵汐抬头，眼神认真，“不管是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玄宸看着她，心脏狠狠一缩。
他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她的身世，告诉她那场灭族之战，告诉她他就是当年领兵的人，告诉他他有多后悔，多愧疚，多怕她恨他。
可他不能。
他怕一开口，就永远失去她。
“等秘境出去，我会告诉你。”玄宸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灵汐轻轻点头，没有再逼问。
她安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师父，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信你。”
玄宸身体一震。
他猛地转头，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灵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转身跑回角落：“我……我去打坐了。”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却心跳不止。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出那句话。可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她也信他。
夜深，睡意袭来。
灵汐渐渐沉入梦乡，却并非安眠。
这一次，她没有被碎片画面惊扰，而是进入了一片完整的幻境。
青色衣裙的族人、古老的祭坛、发光的玉佩、温柔的女子……还有一场漫天大火，烧红了整个天空。
一道威严而痛苦的声音，在她魂深处响起：
“灵汐族人，以魂守珠……以命护道……”
“汐儿，记住，不要恨……不要怨……”
“有些人，身不由己……”
灵汐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她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魂音入梦，禁忌开启。
她知道，有些真相，再也藏不住了。
